第130章 冻结的引信(2/2)
“名义上是。”鄺律师的声音低了些,“但陈生,我直说。去年七月,ref用同样条款冻过一个巴西客户的帐户,两千八百万。三个月后和解,客户拿回八成,ref
留了两成当行政处理费”。没起诉,没听证,就是一笔“买卖”。”
“买卖。””陈景明重复了一遍。
“对。”律师说,“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沉默,下一步就是“建议和解””。”
任素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要多少”
“惯例是两成起。”鄺律师说,“但我们帐户盈利太扎眼,他们可能————要更多。”
电话里安静下来,陈景明能听见鄺律师那边轻微的呼吸,还有自己压抑的、发颤的吸气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律师,我需要您去做三件事。”
“您说。”律师回復道。
陈景明快速地说道:““第一,今天下班前,以默潮资本名义向香港金管局交正式投诉,指控ref滥用冻结权限。附上我们过去三个月的完整交易记录和资金来源说明他们要查,就把帐本摊开。””
鄺律师顿了顿:“这会闹大。”
““就是要闹大。””陈景明说,““第二,联繫《金融时报》亚太版那个叫马修柯林斯的记者(吴叔调查到的),匿名给个方向:国际期货巨头借合规之名吞客户资產”。不用给证据,给鉤子就行。””
““舆论战。””鄺律师说,“可能激化。”
““已经激化了。””陈景明声音沉了下去,““第三,查ref香港分公司运营主管,姓李。我要他过去六个月的银行流水、信用卡帐单,还有他在澳门贵宾厅的记录。””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陈生,”鄺律师声音压得更低,“这个————超出我的执业范围了。”
“吴叔会配合你。”陈景明说,““两天,我要看到材料。””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鄺律师说:“明白了。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还有任素婉越来越急的呼吸声。
显然,他妈妈任素婉也知道目前他们遇到难题了!
陈景明来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妈,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你记一下。”
任素婉转过脸,眼睛有些红肿,但还是平静地等么儿的说话。
陈景明说道:““第一,你给罗镇东打电话,让他把高盛帐户的利润转出五成,爭取明天到帐。剩下的仓位按原计划持有,止损线不动。””
任素婉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接著,陈景明又说道:““第二,你亲自给表舅公打电话,只说一句:伯伯,ref把我们钱冻了,三千四百万美元。”別的不用讲。””
“他会问————”任素婉有些担忧道。
““让他问。””陈景明打断,“你只说这一句,然后说么儿在处理”,然后掛电话。”
任素婉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好。”
““第三,””陈景明看著她,“你现在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下午鄺律师会带金管局的人过来做初步问询—你是董事长,你要在场。”
任素婉身子绷了一下:“我————”
“你能行。”陈景明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妈,他们冻的是钱,不是我们的命。
钱能再赚,但今天你要是垮了,我们就真输了。”
任素婉盯著他,盯著儿子那双冷静得让人发寒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怒,没有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桌家桥老家的院子里,么儿对她说:““妈,我要带你去看更大的世界。””
那时候她以为“更大的世界”就是县城,是省城,最多是魔都。
万万没想到!更大的世界是这里—
是维多利亚港边这间套房,是屏幕上一夜归零的数字,是那些用英文写就的、字字如刀的法律条款,也是她么儿的““猎场””。
她反手用力的握了握么儿的手后,才撑著拐杖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浴室,脚步很稳。
陈景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拿起手机,拨通吴叔的號码:“吴叔,我要ref
香港负责人过去三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重点查他和和胜和”、新义安”
电话那头传来吴叔低沉的声音:“已经在查。有个发现—他小舅子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百多万港幣,债主是“叠码仔”辉哥。钱还上了,来源不明。
陈景明嘴角弯了一下:““很好,把这条线挖透!另外,想办法让那个运营主管知道我们手里有他澳门赌场的流水。””
“明白。”吴叔顿了顿,“景明,这事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回头。””陈景明说完,便掛断电话,来到了窗边。
窗外,维多利亚港阳光刺眼,游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痕;对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著金光,像一个刀阵。
“风暴要来了。”
而这次,他站在风暴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