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危机（2/2）

刘询心中一动：“太后的意思是...”

“霍光在时，能压制霍家子弟的野心。如今霍光不在了，那些不甘失去权势的霍家人，什么做不出来？”上官氏缓缓道，“皇后若失势，霍家便有了借口向陛下施压，甚至...另立新后。”

刘询脸色微沉，霍家的狼子野心，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构陷皇后。

他看向端坐于上的上官太后，这位看似不问政事的太后，心思竟如此通透。“太皇太后所言极是，霍禹等人近来的确有些蠢蠢欲动。”

刘询语气凝重，“只是，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恐怕背后还有更深的谋划。”上官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哀家久居深宫，前朝之事已力不从心。此番霍家意欲何为，还望皇帝细细思量。”

“太皇太后提醒的是。”刘询神色凝重，“此事朕会谨慎处理。”

离开长乐宫时，天色已晚。刘询没有回宣室殿，而是去了鸣鸾殿。

王昭华见他面色不佳，也不多问，只命人准备晚膳，又亲自为他斟茶。她心中其实已猜到七八分——巫蛊之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中宫被封锁的消息也瞒不过她。

“昭华可听说了巫蛊之事？”刘询忽然问。

王昭华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略有耳闻，但不知详情。后宫之中谣言纷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若朕说，在皇后宫中发现了巫蛊人偶，你信吗？”

王昭华手中茶壶微微一晃，她放下茶壶，郑重道：“臣妾不信。皇后娘娘贤德仁善，绝不会行此邪术。”

“哦？你与皇后入宫后并未深交，仅凭儿时的情谊是不够的，人心都是会变的。你怎会如此笃定。”刘询抬眸问道

“观其言行，知其心性。”王昭华缓缓道，“皇后娘娘重情重义，常怀念许皇后，对太子也关爱有加。这样的人，怎会用巫蛊之术诅咒陛下和太子？”

刘询注视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那依你看，是谁在陷害皇后？”

王昭华低下头：“臣妾不敢妄言。后宫之事，错综复杂，臣妾见识浅薄，不敢妄下断言。”

刘询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王昭华垂手侍立，心中却如惊涛骇浪，她虽然谨慎，但心中已有猜测。这些时日来，她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宋芜多次接触霍府的人。而巫蛊人偶出现在中宫的时间，恰巧是霍禹夫人王氏入宫探望霍成君的次日。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霍家为了掌控后宫，不惜牺牲霍成君，设下此局。一旦霍成君被废，霍家便可借机生事，甚至可能扶持新的皇后人选——比如霍禹的女儿。

王昭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霍家的野心竟已到了如此地步，连自己的至亲都能作为棋子舍弃。她不敢再深想，只盼着陛下能早日洞察这其中的阴谋，还皇后一个清白。然而，霍家势大，盘根错节，陛下虽有帝王之智，要扳倒这棵大树，恐怕也需步步为营，慎之又慎。她暗自握紧了拳，只愿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发现，能在将来助陛下一臂之力。

但这些话她不能对刘询说。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涉及外戚干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刘询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事。但这一夜，两人都心不在焉，各怀心事。

与此同时，中宫之内，霍成君正面临着入宫以来最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