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赎罪（2/2）

“云哥哥，若我说，我知道如何找到霍家余孽的藏身之处，你信吗？”霍成君抬眸忽然道

“霍山狡诈多疑，但并非毫无弱点。他少年时曾随军到过蜀中，对那一带颇为熟悉，且在当地……有一处极少人知的产业，是他生母的嫁妆，连霍禹都未必清楚。”

霍成君缓缓道，这些都是她幼时在霍家偶然听来的碎片，“霍家人若想长期隐匿，那里是最可能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带我出去。假称我病故于昭台宫。我帮你找到霍山。以此功，换我自己一条生路，就当我为陛下为平君姐姐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当为霍家赎罪！”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霍成君。”霍成君最后一字一顿道。

门外久久没有声音。只有寒风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就在霍成君以为他会拒绝时，云飞扬的声音传来，嘶哑却无比清晰：“好。”

计划需要协助，需要一个能在宫内接应、在陛王昭华。

王昭华既是云飞扬的表妹，又是霍成君幼时的好友。如今她初登后位，需要稳固，让她力荐云飞扬办妥此事立功，对他后位也有助益。由她去说，或许比云飞扬直接面陈，或霍成君自己“病故”更自然，也更有转圜余地。

云飞扬设法，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将一封没有署名、但字迹是霍成君亲笔的短笺，送到了王皇后手中。短笺上只写了一句话：“霍山线索可寻，欲以此赎罪，求皇后赐一条生路，永绝宫闱。”

王昭华接到这封突如其来的密信时，正在椒房殿中修剪一盆兰花。她盯着那熟悉的、属于废后霍成君的字迹，指尖微微发抖。此事千系重大，弄不好便是泼天大祸。云飞扬每月去昭台宫看望霍成君她并非不知，他们曾经的情谊早些年也略有耳闻，如今成君姐姐落难，飞扬表哥重情，因此并未说破。但如今……霍山未获，始终是陛下心头刺。若真能借此了结此患，于国于君，都是大功一件。

她思索良久，将短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几日后，王昭华寻了个刘询心情看似不错的时机，在宣室殿陪他批阅奏章时，状似无意地提起：“陛下近日为霍家余孽一事劳神，臣妾听闻，追捕仍无进展？”

刘询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略显疲惫。事实上几日前已收到密报，已寻到霍山踪迹，只是派谁去还未有定夺，朝中大将多有要务在身，西域战事迫在眉睫，若此时轻易调兵，恐生变数。

王昭华斟了杯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柔声道：“臣妾昨日去探长乐宫请安，太皇太后也问起，说霍家既已伏法，余孽不除，总是不安。”

他放下朱笔，看向王昭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皇后今日怎的关心起朝政来了？”

王昭华心中一凛，霍氏干政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如今她为皇后万不可步霍氏后尘。王昭华面上却依旧是温婉的浅笑，伸手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语气轻柔：“臣妾自知后宫不得干政，只是陛下为国事操劳，臣妾虽不能为陛下分忧，却也盼着陛下能少些烦忧。臣妾只是想着，霍山一日不除，陛下便一日不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