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惊涛（2/2）

怀柔用力点头：“我记下啦。”说罢抿了一口茶笑道：“对了，还有个事——”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头道：“我在回京路上，遇到一个匈奴人。他……他救过我一命。”

昭华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向怀柔，见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赧与慌乱，心中已大致明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柔声道：“哦？匈奴人？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能让你这般模样？”

怀柔被她看得更加不好意思，手指绞着帕子，声音细若蚊蚋：“他……他很高，眼睛是浅棕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很爽朗。他说他是匈奴左贤王的小儿子，叫於桓。”

昭华静静地听着，眸光微深。匈奴左贤王的小儿子？这身份可不算简单。她想起朝中关于匈奴的种种传闻，边境虽暂得安宁，然双方之间的猜忌与摩擦从未真正停止。怀柔一个深闺姑娘，竟在回京路上与匈奴王子有了这样的交集，还欠下人情，这绝非小事。

她沉吟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探究：“於桓……这名字倒是有些特别。他既是左贤王之子，为何会出现在我朝境内，还恰好救了你？你们是如何遇上的？”

怀柔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那日我行至玉门关外的一处密林，突然遇上了几只野狼。虽然我又武力在身奋力抵抗，却也渐渐不支。就在我以为……以为要葬身狼口时，他就像从天而降一般，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箭无虚发，几下就将野狼赶跑了。”

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当时的情景，“他说他是随商队来边境做些小生意，恰好路过那里。”

昭华指尖的动作停了停，眸光在怀柔脸上逡巡片刻，见她眼神闪烁，似有隐瞒，心中那丝疑虑更甚。玉门关外，匈奴贵族子弟，随商队？这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却又处处透着刻意。她不动声色地追问：“哦？随商队？那商队是做何生意的？他既救了你，你们可有留下联系方式，日后也好报答这份恩情？”

怀柔被问得一窒，手指绞着帕子的力道更紧了，低声道：“他……他说商队行迹不定，报答就不必了。只留下了这个，说是若有缘再见，凭此物相认。”

说着，她从贴身的荷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小巧的狼牙挂坠，上面还系着一根粗糙的皮绳，显然不是中原的样式。

昭华的目光落在那枚狼牙挂坠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狼牙磨得光滑，边缘却依旧带着几分野性，那粗糙的皮绳更是带着塞外风霜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挂坠，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狼牙和略带膻气的皮绳，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这狼牙倒是别致，”昭华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怀柔，你要记得，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京城之中，对外来之人，更要多加提防。他救你是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昭华看着怀柔难得的羞怯，心中一动：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