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策（2/2）

“不过是读了几卷书罢了。”刘旭微微低头，耳尖却有些泛红。

秦慕雪此时已拭去泪痕，轻声道：“王将军，四皇子聪慧过人，此番倭寇来犯，正是他先察觉城防疏漏，又献策请调水师。”

王骏重新打量眼前这少年。他记起离京前隐约听闻的传言，说四皇子体弱多病，性情孤僻，今日一见，却与传闻大相径庭。

“还请舅舅派人查探倭寇俘虏和船只是何方神圣。”刘旭神色一凛，正色道，“此番来犯之敌，看似乌合之众，却能在近海来去自如，必有内应接引。且其船只形制、兵器锻造，皆非寻常海盗所能备办。”

王骏闻言，眉峰紧锁。他征战多年，深知海寇之患往往盘根错节，却未曾想一个少年竟能思虑至此。他沉吟片刻，颔首道：“殿下所虑甚是。末将即刻提审俘虏，勘验船只。“

“还有一事。”刘旭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请舅舅一并查探，近三月来，沿海州府可有商船失踪、渔户迁徙之异状。倭寇此番劫掠，所求非止财货，若其意在试探虚实，必有所图。”

秦慕雪在旁听得心惊。她原以为这位皇子不过是天资聪颖，此刻方知他心思之缜密，竟已想到敌寇背后可能另有主使。她忍不住问道：“旭儿，你是疑心……有人暗中勾连？”

刘旭没有直接作答，只是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海面上，水师的楼船正缓缓归港，帆影如墨，浸在暮色里。他低声道：“倭寇远渡重洋，却能直抵我大汉近海，若无熟悉水文之人指引，岂能如此精准？”

王骏心头一震。他猛地想起今晨接战时，那伙倭寇撤退的路线——分明是循着一处暗礁缝隙遁走，那处水道连本地渔民都未必尽知。他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末将明白了。殿下放心，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刘旭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拱手一礼，身形单薄却姿态端整：“有劳舅舅。……“

王骏查看了倭寇俘虏，审讯后证实了四皇子和秦越的猜测：这些倭寇确是康居国雇佣，目的是扰乱大汉东南海路，配合康居在西域的行动。

“康居好大的胆子！”王骏怒道，“末将这便上奏陛下，请求出兵征讨！”

“舅舅且慢，”刘旭忽然开口，“康居在西域，距此万里。他们雇倭寇扰我东南，是声东击西之计。若我们调兵东顾，西域恐有失。”

王骏震惊地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四皇子此言……”

“殿下说得对，”秦越接口，“康居此计，是想分散我朝兵力。当务之急是加强东南海防，但主力仍应放在西域。”

王骏沉思良久，抱拳道：“四皇子高见，末将受教。”

他连夜写奏章，将刘旭的分析一并上报。半月后，刘询下旨：命王骏暂留江南，整顿水师，肃清海匪；西域方面，增兵五千，加强对康居的威慑。

刘旭因此事在江南名声大噪。连远在长安的王昭华都听说了，她在给儿子的信中写道：“旭儿聪慧，母后欣慰。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江南要低调行事，莫要太过显露。”

刘旭读罢，默默将信收好。他明白母后的苦心：他是病弱皇子，若表现得太出色，恐遭人忌惮。但他心中已有志向：若不能成为一代明君，那就成为一代良医，救治像他一样被病痛折磨的人。

江南的春天，柳絮依旧纷飞。而这个病弱皇子的心中，已埋下了改变命运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