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依约赴宴、转呈信笺(1/2)
时间来到辰时,天光大亮,此时的鹤山行宫依旧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之中,金顶红瓦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璀璨夺目。而悬于飞檐翘角间的铜铃也在海风的轻拂中发出阵阵轻响,清脆悦耳,驱散了这偌大宫阙中最后的那丝寂寥。
行宫的宫道上,白闲秋换上一身由侍者为他准备的玉白色长衫,有些长了的发稍微束,只以一根玉簪固定,衬得他显得愈发清俊秀逸。
而他身后,一众侍者步履轻缓,神色恭敬,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让白闲秋的耳边只剩下风吹过宫道时发出的轻啸,衬得这座行宫愈发静谧肃穆。
不过,此时的他并不是行走在最前方,现在最前方的是那位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黑衣总管,现在他们一行正在她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墙,走过条条廊道,越过数个宫门,方才来到位于行宫最中间的那座大殿外面。
少年望着眼前的白玉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抬头,有些忐忑地注视着高台上方那扇正站着数十持剑侍卫的朱红门户。
——尽管他昨夜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当他真的要面对这样的场面时,仍让他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踌躇……
“请——
就在他驻足不前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语。从始到终都是一袭黑衣的黑衣总管不复往日的威势,她侧身,用温婉女声对他道:
“客人,殿下已为您备下薄酒,现在请先随我前去觐见……”
玄裳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声音轻柔却清晰,宛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白闲秋:“……”
少年闭目,让自己来了次深深的吸气,随后长舒。等压下心中的怯意,他站直,抬头,拱手回礼:
“还要劳烦前辈继续为小子引路。”
玄裳微微颔首,后退一步,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先行于前。
……
在玄裳的引领下,两人先后踏上玉阶,再穿过由数十持剑紫衣甲士肃立的夹道……
顶着甲士的目光,白闲秋面无表情……只是感觉自己的两股有些发颤,外加有点头皮发麻,除此之外还有那两条死腿……现在不知为啥,好似也有点发软……
(啊啊啊!我才十几岁啊!要不要玩这么大!)
少年欲哭无泪,最后只能僵着脸,咬着牙,在那数十个面无表情、实力怎么感觉也不应该比他老爹弱的‘甲士’注视下,强撑着一口气,挺直脊背,从他们中间的夹道中穿行而过。
待好不容易穿过夹道,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殿门外的黑衣总管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殿之中,陈设恢弘,以金红两色为主。
少年行走在其间,心里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突然穿越了,还是回到了大夏千年前的某个王朝。而他,彼时正在……
就在白闲秋陷入某种癔想之时,居于丹陛之上、挽着飞仙鬓、头戴凤首镶金水晶点翠簪,身着金红双色宫装的女子打量了他几眼,率先开口:
“又见面了,客人。”
白闲秋又一次顿住,随后再也管理不住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不过很快,他就迅速垂头,拱手,颤声道:
“您……您好!多……多谢您这几日来的……的执行……呃!照拂。”
紫鸑见他竟不复初次与往日那般镇定,甚至连话都没能说明白,这下,那怕她心里还揣着事,一时也不由得被他逗笑,露出莞尔之颜。
……
见面正式,不代表‘设宴’的地方也选择在此!
紫鸑挥退下属,随后走在前面,在她的带领下,白闲秋和她两‘人’穿过一条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宝珠、脚下由整块青玉铺就、长度应该是洞穿整座鹤山的蜿蜒隧道。
待行进不知几许,再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眼见天光乍亮、海风迎面、尽头在望,下一秒……
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壮阔的景象映入少年的眼帘。
设宴招待他的地方,是一座凌空搭建在悬崖之上的木质阁楼。它依山势而建,下方便是无穷碧海。
如今,下方的潮水初涨,海浪拍打着下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但在此时此刻,它们却奇异地不显嘈杂,反倒像是一曲宏大乐章中的一章间奏,雄浑而悠远。
“这是‘听涛阁’,我用来观海静修的地方。”
回廊出口处,紫鸑指着不远处那孤悬于崖壁上的阁楼,向走在她身后的少年介绍道。
……
听涛阁内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用简单来形容,风格属于比极简风还简的那种类型。
白闲秋环顾过后,一时忍不住错愕。
——这里并未设过多的桌椅,也没有什么精美的雕刻,仅仅在阁楼的中央摆放了一张隐隐透着灵光、纹理如水波流转、看着仿佛是由整块金丝木雕琢而成的圆桌。
先行一步的紫鸑并未在桌旁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阁楼尽头的飞来椅……
片刻之后,两人各自坐定。
(白闲秋自然不敢与紫鸑同席,而是独自坐在阁楼中间的圆桌旁。)
而紫鸑……
她靠坐在飞来椅,晨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此时的她,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与疏离,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与婉约。
不过,这也仅限于神态,如果有人敢直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会仿佛置身于神秘的紫色星空之中,依然是只要有人敢触及,便会一如往昔般深陷其中。
阁楼中安静片刻,白闲秋突然起身,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这几日的收留与照拂,小子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
紫鸑‘温和’一笑,虚扶,待白闲秋重新落座,自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既是‘师弟’门下,那便是朱渊贵客。区区几日住宿,不足挂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名不知何时出现在阁楼外的青衣侍者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等放下她们手中托着的那些盛放着各色佳肴的精致玉盘,再对两人行礼,但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出,消失在不远处的回廊之中。
白闲秋眨眼,眼睛不自觉扫过桌上的食物。
——它们并不是想象中的‘山珍海味’,或者说比起精美华贵,不如说是清淡雅致。
一盘晶莹剔透、看不出是什么制作的‘水晶脍’;它旁边……是一盘薄如蝉翼、上方还飘着丝丝白雾的银色鳞片;这盘鳞片旁,是一盅‘云雾缭绕’、闻之便令人神清气爽的乳白羹汤;最后是一壶色泽青翠、只要鼻尖轻动、便能嗅到淡淡果香的……酒?
紫鸑一一介绍完,又露出歉然之色,指着它们解释道:
“是我疏忽,竟忘了宫中久未有常人来访……”
(尽管她也会在此接待一些世俗官员,但能让她留下用餐的,却是一个没有,她的话,最多就是给个餐补,让他们到内、外两城的酒楼餐馆去用餐。)
解释完宴席会如此‘简陋’的原因,她的表情又‘露’出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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