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看破(1/1)
烈山部议事大堂內,气氛凝重如铁。全体长老齐聚一堂,皆敛声屏息,静静聆听下方守卫稟报墓园及大门处的异动。待守卫將烈诺姐弟闯部、立威、夺门而去的全过程详述完毕,大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眾长老垂首待命,目光皆隱晦地投向首座,等候族长烈格发话。
此刻的烈格,端坐於上首主位,如一尊沉默的山岳,周身散发著威压,久久未发一言。眾长老等候半晌,见族长依旧不动声色,一名年纪较轻、面容周正的长老终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寂,对著伏地的守卫怒声斥责:“几十个守卫,竟拦不住两人!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守卫连忙叩首请罪,声音惶恐却又辩解:“是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可烈诺少主身手卓绝,神力盖世,绝非属下等人所能匹敌。”“什么少主”邴坤猛地拔高声音,语气满是不屑,“此人身份未定,不过是个闯部滋事的狂徒,你们也配称他为少主”
守卫心头一凛,知晓自己失言,只得埋头伏地,再也不敢作声。邴坤却不依不饶,继续斥道:“况且他纵有几分蛮力,难道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依我看,你们分明是吃里扒外,故意放水才放他逃脱!”
“够了!”一声怒喝陡然炸响,眾人循声转头,只见末座的巴愷猛地拍案而起,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懣。他愤然起身道:“此人乃前族长烈安之子烈诺,千真万確!我巴愷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烈诺本就是我烈山部正统少主,世人皆知,何来狂徒之说邴长老,你无端污衊族中勇士,又詆毁少主,究竟是何居心”
邴坤自知烈诺身份难以辩驳,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阴惻:“少主一个从炎族帝都归来的人,还配当烈山部的少主吗百曲部的下场,诸位长老难道忘了巴长老,你莫不是老糊涂了,连前车之鑑都看不清”
此言一出,眾长老脸色齐齐一变。百曲部因亲近炎族而覆灭的惨状,歷歷在目,乃是巫族各部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无人敢轻易置喙。巴愷气得鬚髮倒竖,厉声怒骂:“你放屁!烈诺这孩子我从小看著长大,心性纯良,绝非百曲部那个忘祖背宗的孽障可比!”
邴坤嗤笑一声,语气讥讽:“从小看到大巴长老上一次见他,怕是已有十余载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人心易变,巴长老莫不是在梦里看著他长大的依我之见,我烈山部的支柱,唯有族长烈格大人一人!不管此人是谁,都该驱逐出境,待族长诞下子嗣,那才是我部名正言顺的少主!”
邴坤这番话字字带刺,本就不善言辞的巴愷被噎得满脸通红,怒火攻心之下,暴喝一声“你混蛋”,便要衝上前与邴坤动手。周遭长老连忙起身阻拦,死死拉住暴怒的巴愷——若非眾人拦著,堂堂议事大堂,竟要沦为拳脚相加之地。
就在大堂內乱作一团之际,首座的烈格终於缓缓开口。“放肆。”二字音量不大,却裹挟著摄人的威严,如惊雷滚过,瞬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眾长老纷纷住手,躬身垂首,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
只见烈格年约四十有余,狮鼻阔口,膀大腰圆,一头浓密长发隨意披散肩头,周身肌肉虬结,端坐於榻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正以睥睨之態扫视自己的领地。他目光沉沉,缓缓说道:“邴长老,向巴长老道歉。巴长老为部落操劳半生,劳苦功高,岂容你轻辱”
邴坤不敢违逆,立刻躬身应道:“是,族长。属下妄言失度。”说罢,他转身对著仍在气冲冲的巴愷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却难掩敷衍:“巴长老,属下年少轻狂,口无遮拦,衝撞了长老,在此向您赔罪,还望长老海涵。”
巴愷本就性情耿直,见他当眾道歉,又碍於眾长老在场,举拳难打笑脸人,只得重重冷哼一声,缓缓鬆开了紧握的双拳,別过脸去不再言语。眾长老见两人不再爭执,皆鬆了口气,各自退回座位。
大堂秩序稍定,烈格看向堂中守卫,沉声道:“退下吧。今日参与阻拦的守卫,每人杖责十棍,以儆效尤;那拔剑行刺者,杖责三十,逐出守卫队,永不復用!”“是,族长!”守卫连忙叩首谢恩,起身退去。
他心中暗自庆幸——大门被破本是重罪,族长仅罚十棍,已是法外开恩。反观那拔剑之人,纯属自寻死路,这般衝动行事,不仅连累眾人受罚,更激化了与少主的矛盾,落得这般下场,皆是活该。守卫暗自打定主意,稍后即便自己受罚,也要亲眼看著那人被杖责得皮开肉绽,方能解气。
处置完守卫,烈格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眾长老:“你们確认,来者真是我的侄儿烈诺”一句平淡的问话,却让眾长老瞬间陷入两难境地——答是,便是坐实烈诺的少主身份,恐得罪族长;答不是,可那人与烈念容貌酷似,烈念离家不过三年,眾人皆识,此事根本无从抵赖。一时之间,眾长老皆沉默不语,进退维谷。
巴愷见状,再度开口,语气坚定:“此人定然是烈诺,绝无差错!我虽十余载未见他,可烈念我总认得。当日隨他一同前来的便是烈念,二人本是龙凤双生子,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眼便能辨明。”
巴愷此言一出,眾长老皆如释重负——总算有人出头担责,不用自己做这恶人。烈格闻言,神色未变,语气淡然:“既是烈诺侄儿,祭拜完兄长,为何听闻族长相召,不前来见我,反倒夺门而逃”
巴愷硬著头皮辩解:“皆是那拔剑之人贸然行刺,惊扰了少主。少主不明部落心意,一时情急,才会有此过激之举。”烈格不置可否,轻轻“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如今烈诺侄儿踪跡不明,此事便暂且搁置,待日后再见他时,再当面问清。”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传令下去,派游骑在部落周边严密搜寻,一旦发现烈诺踪跡,即刻上报。若有机会,我亲自將他带回部落,解除误会。诸位长老,都散了吧。邴长老,你留下。”
眾长老连忙躬身告退,巴愷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离去。待大堂內只剩两人,烈格示意邴坤上前。邴坤快步走到主位之下,垂首待命。烈格俯身,两人低声耳语片刻,隨后烈格问道:“邴坤,你確定巴愷与烈诺私下有联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书认准101看书网,??s.超讚】
邴坤立刻躬身答道:“千真万確!属下蒙族长提拔,方能躋身长老之列,对族长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属下当时就在附近,亲眼见烈诺离去后,巴愷攥著拳头沉思良久,神色异样。那憨货本就藏不住事,这般欲盖弥彰之態,一看便知有鬼。属下敢打包票,他衣袖之中,定然藏著烈诺给的密信,烈诺想拉拢这憨货做內应,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烈格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沉声道:“你带我的亲卫,暗中跟踪巴愷。待他取出密信之时,立刻將他拿下,把密信带回给我。”“属下遵命!”邴坤喜形於色,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堂內只剩烈格一人,他端坐主位,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外,久久未动,周身的威压愈发浓重,无人知晓他心中究竟在盘算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