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洞口(2/2)
门开了。
门后是一道楼梯,台阶是水泥砌的。
楼梯间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头顶亮着。
她刚迈出几步,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了。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一只手从门后的阴影里伸出来,用力往外一推。
林尽染整个人往后跌去。
她整个人天旋地,头上日光灯的白光从视野里向上飞速退去。
然后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地上。
后背先着地,视野里一片发黑。
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天的边缘被屋檐切割成参差不齐的形状。
身边是土路,头上是灰瓦土墙的民居,晾在屋檐下的衣服还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又回到了村庄。
林尽染撑着地面坐起来。
她抬头看向那扇她刚刚被推出来的门。
门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棉袄,身形高大。
他背对着门外的光,看不清脸。
他低头看了她几秒。
转过身,头也不回朝楼梯走去。
林尽染站起来。
膝盖上的旧伤被这一摔重新撕开了,但她没有低头看。
她立刻转过身,朝楼梯口的反方向跑去。
那是一条窄巷。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她推开门侧身闪进去。
门后是一间屋子,土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墙角蹲着一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
那人背对着她,蹲在一堆东西前面。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面在油灯下泛着光。
刀起刀落之间,林尽染可以看见他在肢解什么东西。
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沿着泥地的坡度慢慢往低处流淌,流到林尽染脚边,分成几股细小的支流。
绕过她的鞋底,继续往更低的地方流去。
她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从那个男人身后绕过去。
鞋底抬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泥地的黏性在拉扯。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从他身后绕了过去,推开屋子另一头的门。
门外是一片空地。
空地对面的那座建筑比周围的民居都要大。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笔画。
门洞里透出昏黄的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从里面传出来,混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和什么人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
这是一间工坊。
林尽染冲进工坊的那一刻,机器的轰鸣声像一堵墙般压过来。
铸铁的机身占据了厂房深处的大半空间,飞轮在皮带牵引下高速旋转。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混着棉袄被体温烘烤过的酸馊,还有一股从机器深处蒸出来的滚烫金属味。
她的目光从机器的轮廓上扫过去,落到厂房另一侧那张翻倒的木桌上。
桌面的漆皮已经剥落殆尽,露出
桌腿朝上翘着,像一只四脚朝天的死牲口。
桌子后面是一堆摞到天花板的杂物。
阴影最深处,地面有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