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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沉冤得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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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的结果揭晓那日,京畿落了场倾盆大雨,夜雨自三更淅淅沥沥下起,连绵不绝,直泼到天光微亮,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雨水顺着琉璃飞檐蜿蜒淌落,织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水帘,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氤氲雾气之中。谢征立在安全屋窗前,望着院中被暴雨打得支离破碎、东倒西歪的碎玻璃,珠串般的水珠顺着棱角滚落,竟像一行行无声的泪。

天未破晓,郑铁柱便匆匆出门,至今未归。周远坐在门槛上,将长弓紧抱在怀,目光死死锁着巷子口,一瞬不瞬。陈狗子蹲在灶房门口,短刀藏于靴筒,手紧紧按在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李大憨立在院子中央,素来憨直的脸上没了半分笑意,双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孙大有坐在柴房门口,独目凝望着那扇黑漆木门,腰间的绳索解下,在指尖一圈又一圈反复缠绕,心绪尽在其中。

宁娘依偎在姐姐怀中,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襟,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一滴泪。她不懂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只瞧见姐夫天不亮便起身,僵立窗前一动不动,连杯热茶都忘了斟饮。她不敢多问,只将小脸埋进姐姐腰间,把翻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樊长玉端坐在堂屋椅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支木簪。簪子被她握了整整一夜,早已焐得温热,簪尾雕琢的小老虎耳尖,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她不言不动,静坐着静听窗外雨势,滂沱大雨哗哗作响,宛若有人自九天之上倾盆倒水。

急促的脚步声自巷子口传来,踏在积水中溅起水花,啪嗒啪嗒,声声急切。郑铁柱猛地推开黑漆木门,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立在院心,大口喘着粗气,随身铁锤杵在脚边,砸得泥地陷下一小坑。

“谢将军!”他嗓音沙哑干涩,字字却如惊雷炸响,“皇上下了圣旨——谢家,沉冤得雪,平反昭雪了!”

谢征搭在窗沿的手骤然滑落,身形一晃,慌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郑铁柱,盯着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盯着他额间尚未愈合的狰狞伤疤。

“兵部尚书周荣,革职拿问,押入天牢,候斩!庆阳王虽已身故,仍追夺一切封号,其子孙永世不得录用!当年参与伪造证据、构陷谢家的一众官员,尽数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郑铁柱一口气将旨意宣毕,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谢将军追复原职,谢家军旧部一概赦免,家产悉数发还!陈郎中官复原职,张猛无罪释放!”

院子里瞬间死寂,静得如同荒冢。雨依旧敲打着瓦片,噼里啪啦作响,可那声响却骤然变得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

谢征立在窗前,泪水终于滚落。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只是无声地淌落,顺着脸颊滑过下颌,滴在衣襟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等这一日,足足等了十年。自谢家大宅那场冲天烈火里死里逃生时在等,在乱葬岗中苟且藏身时在等,在山崖之下奄奄一息等死时亦在等。他曾以为此生再无指望,以为握在怀中的证据终将腐朽,以为陈叔叔会老死天牢,以为父亲的千古奇冤永无昭雪之日。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在他猝不及防之时,在这场滂沱大雨之中,如期而至。

宁娘自姐姐怀中抬起头,瞧见姐夫落泪,忙挣脱搀扶,拄着拐杖小跑至他面前,仰着小脸怔怔望着他。她伸出小手,用衣袖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可衣袖太短太小,怎么也擦不干,反倒将脸颊抹得湿漉漉一片。

“姐夫,你怎么哭了?”

谢征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将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捋至耳后。“姐夫没哭,姐夫是高兴。”

宁娘似信非信,却也不再追问。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吻,吻罢便慌忙缩回手,小脸蛋瞬间染上绯红。

谢征笑了,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他伸手将宁娘紧紧揽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宁娘靠在他肩头,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襟,没有哭,可那只小小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樊长玉缓步走来,立在二人面前。她将那支攥了一夜的木簪重新插回发间,也蹲下身,伸手轻轻拭去谢征脸上的泪痕。她的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烟火肉末,动作却轻柔至极,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谢征,你听见了吗?谢家,平反了。”

谢征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已脸上,用体温温暖着。“听见了。”

“你爹,也听见了。”

谢征抬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雨势渐小,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微光自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院中碎玻璃之上,折射出点点细碎光芒。他抬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清晰摸到那封旧军报的轮廓。爹,您听见了吗?冤屈洗清了,谢家的清白,终于回来了。

陈郎中是傍晚时分被接至安全屋的。他身着一身崭新蓝布长袍,料子虽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修剪过,花白的发丝梳得齐整,用一根木簪束起。他依旧身形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宛若两盏重新点燃的明灯。他立在院门口,望着那扇黑漆木门,凝望许久,才缓缓迈步而入。

谢征快步迎上前,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陈郎中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只手依旧骨节分明,硌得人微疼,可落下的力道却比往日沉了许多,沉得如同一位父亲,在拍抚已成栋梁的儿子。

“你爹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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