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沈师傅再次开炉(2/2)
杨文学在心里默默记下分量,这药膳的拿捏,确实比白案配方还要讲究。
粉碾齐了,案板上白花花一片。杨文学转身去提铜壶,准备和面。
“不用水。”沈砚抬手拦住。
杨文学提着铜壶的手一僵。这干巴巴的药粉,一滴水不加,到底怎么和面?
“这道糕,滴水不用。”沈砚转身走到墙角的泥炉旁。
炉子上温着个紫砂瓦罐。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甜香散开。这是他昨晚熬了整宿的罗汉果浓汁。罗汉果天生能清咽利肺,天然甘甜。白水和面太寡淡,压不住药材的涩味。这浓汁就是点睛之笔。
沈砚端着瓦罐走到案板前。浓汁红亮,挑起来能拉出长丝。他将浓汁缓缓注入药粉中央的凹坑。药粉遇汁发黏,原本干涩的粉末变得黏糊糊一团。
沈砚没急着揉。他拿过一个小瓷罐,挑出一勺上等土蜂蜜。接着拔开一个琉璃瓶的木塞,里面是特级芝麻香油,滴入几滴。
香油滴入的瞬间,发黏的药粉迅速吃进油脂,开始抱团泛光。这几滴香油巧妙化解了纯药粉发柴的弱点,山药与蜂蜜的粘性全被吊了出来。
杨文学看得眼热。不用面粉,不沾猪油,全靠一碗果汁和几滴香油就能起酥,这手段太绝了。
沈砚双手覆上面团,没有大开大合的摔打,全凭指尖寸劲揉捏推卷。不用死力,只用巧劲,面团很快变得油润光洁。
面团醒发半个时辰后,沈砚掀开盖布。面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果甜。
杨文学转身去拿雕花木模具。
“用不上。”沈砚伸手拦住。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薄刃竹刀。这刀不沾铁器腥气,专切精细糕点。玉露求的就是个纯粹,弄些繁复的花纹反倒落了下乘。
沈砚左手按住面团,右手持刀,手起刀落,切面平整不粘。横切竖划,竹刀在案板上敲出脆响。收刀时,几十块大小均匀的方糕已经切好,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色泽微黄,透着莹润。
沈砚将方糕逐一移入竹编小屉。
竹屉底层垫着一层提前用温水泡发的干荷叶。
他端起竹屉,转身走到灶台前。大铁锅里的水正翻滚,白汽直往上窜。
沈砚没有直接把竹屉放上去。而是弯下腰,抄起火钳伸进灶膛。夹出几块烧得通红、正窜着火苗的硬木柴,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火头一撤,锅里的沸水跟着消停下来,只剩底下咕嘟咕嘟冒着小鱼眼泡。
杨文学在旁边看得直挠头。“师父,这糕点不用大火催熟吗?”
按白案的规矩,蒸糕得用旺火一口气催熟,火一软,这面就得塌锅里。
沈砚把竹屉稳稳搁在铁锅上,盖上严实的木盖。
“这道糕,性子温。”沈砚放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药膳的火候,就是药膳的命。”
他指了指灶膛里的暗火。
“武火太烈,火气一冲,就会把山药和杏仁里的燥气全激发出来。真要是大火蒸熟,这糕吃下去不仅润不了喉,反而会上火。这东西,得用文火慢煨,让水汽一点点透进去,把药性逼出来。”
杨文学在心里暗自咋舌,这哪是做点心,简直是熬药,这火候的拿捏根本不是外头那些普通师傅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