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白门旧墙开裂(2/2)
离心舱模型建立者。
七号井数据隐匿者。
现在,苏晚晴在
白门第三席徽章出现在韩执事处。
涉冒名者名单权限链。
待查。
她写得很慢。
写完后,把笔放下。
“这样可以吗?”
许照看着那两个字。
待查。
不是洗白。
不是判死。
只是把情绪按在事实后面。
他低声道:“可以。”
白门旧墙,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藏了多少坏人。
而是它能让后来者在查到熟悉名字时,下意识停手。
苏晚晴这一笔,等于替许照把停手的地方推过去了一寸。
许照重新开始检索。
沈闻舟徽章权限最后一次完整使用,是二十年前七号井事件后的第四十三天。
地点,首府白门中枢。
用途,签署封门层维护协议。
第四十四天,沈闻舟权限被冻结。
冻结理由,高危精神污染观察。
第四十六天,韩执事以代理执事身份接管沈闻舟名下部分权限。
第五十一天,第一份冒名者名单生成。
时间线摆出来后,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沈闻舟可能没有干净到毫无责任。
但冒名者名单真正成型时,他的权限已经被接管。
韩执事拿着他的徽章,不是纪念。
是夺权后的钥匙。
许照把时间线又往前推。
他找到沈闻舟权限被冻结前最后一条私人备注。
那条备注没有进入正式系统,而是藏在封门层维护协议的校验脚本里。字很少,像是写的人已经来不及完整说明。
墙只能暂堵。
后续必须分层甄别。
不得以叛逃替代救援。
许照看着那三句话,喉咙像被堵住。
沈闻舟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
他甚至给出了正确方向。
分层甄别。
不得以叛逃替代救援。
可这条备注被压在脚本最深处,二十多年没有被执行。
也许沈闻舟太晚了。
也许他不够强硬。
也许他在白门内部斗争中失败,被韩执事和更冷硬的封存派夺走了权限。
但至少这一刻,许照终于知道,老师留给他的不只是模型和债,还有一句没有被执行的遗嘱。
许照把这条备注复制到主屏。
所有人都看见了。
宋临渊低声道:“这条很重要。”
许照点头。
“它能证明白门内部当年存在替代方案。”
“也能证明后续叛逃口径不是唯一选择。”
苏晚晴看着那句“分层甄别”,忽然把名册往前推了一点。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许照沉默片刻。
“晚了二十多年。”
苏晚晴道:“晚了也要做。”
这句话没有安慰的意思。
只是事实。
迟来的事,不会因为迟到就失去意义。
尤其是对仍旧困在门里的人而言,只要灯还没灭,晚就不是不必。
许照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如释重负。
因为老师仍旧签过封门层维护协议。
那道墙,沈闻舟也参与砌过。
只是后来,墙里长出了更脏的东西。
许照把结果同步给宋临渊。
“监察证据链新增。韩执事涉嫌非法接管沈闻舟权限,生成冒名者名单。”
宋临渊点头。
“我会申请全国范围权限冻结。”
“来不及。”
萧天策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萧天策指向徽章隔离盒。
盒子里的徽章表面,正在浮出一层细微白光。
不是暗红。
不是灰海。
而是白门封层的颜色。
许照脸色骤变。
“他在用徽章反向启动白墙协议。”
宋临渊问:“白墙协议是什么?”
周砚声音发沉。
“旧门最高封存程序。”
“一旦启动,所有与七号井、零七小队、源海遗民相关的坐标,都会被强制判定为污染回流。”
韩肃脸色难看。
“后果?”
许照盯着屏幕上疯狂上涨的白光读数。
“名册会被系统判定为污染载体。”
“纸灯会被强制熄灭。”
“陆沉锋和梁陌的回声会被打回封层。”
“侧门坐标也会被白墙彻底糊死。”
苏晚晴猛地站起。
“他要把人重新关回去。”
萧天策已经转身。
“位置。”
许照追踪白光来源。
屏幕上出现一条高速移动的坐标。
不是基地内部。
韩执事已经离开地下。
他正在江州市区边缘,朝七号井旧址方向移动。
而那里,正是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开门的地表锚点。
宋临渊立刻联络外勤。
“拦截韩执事!”
耳机里传来混乱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不必追我。”
韩执事。
他的声音从所有通讯频道里同时传出。
“你们以为自己在救人。”
“其实是在给源海开第二次门。”
“沈闻舟当年就是太软,所以才会留下这些祸根。”
许照眼神冰冷。
“你拿他的权限做冒名者名单,还敢提他?”
韩执事淡淡道:“他不愿意做完的事,我替他做完。”
“人可以牺牲。”
“名字可以替换。”
“门必须关。”
苏晚晴看向名册。
陆沉锋和梁陌的纸灯正在剧烈闪烁。
白墙协议已经开始影响灯阵。
念念被护士抱到安全区,却拼命往回看。
“妈妈,灯要灭了!”
苏晚晴按住名册。
她没有超凡力量。
掌心下的纸页却在发烫。
“不会。”
她对念念说,也对灯阵里的回声说。
“还没写完,不能灭。”
萧天策看向萧战天。
“守灯。”
萧战天点头。
“你去。”
父子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韩肃已经调来车辆。
宋临渊带监察组跟上。
许照把一枚临时信标扣在萧天策腕上。
“韩执事启动的是规则,不是单纯设备。你抓到他没用,必须找到白墙协议的物理锚。”
萧天策问:“锚在哪?”
许照把七号井旧址地图投到他眼前。
“地表纪念碑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七号井事故后,对外公布那里是工业塌陷遗址。
后来市政修了一个小型纪念碑,纪念当年封控中牺牲的消防和抢修人员。
没人知道,纪念碑
许照声音发沉。
“他们把封门核心,埋在了普通人的纪念碑下。”
萧天策没有评价。
他只是推开门,走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白门办公区墙面上,那些被烧剩的名单压力痕忽然一行行亮起。
像一面旧墙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积压的重量,开始从缝里透出真相。
苏晚晴站在灯阵前,听见纸灯里传来陆沉锋断续的声音。
“白墙……不能全拆……”
她低头。
“为什么?”
陆沉锋的影子摇晃。
“墙后……还有潮。”
“要开洞。”
“别让墙塌。”
这句话通过频道传到萧天策耳中。
他站在上行电梯里,苍白的脸被灯光一层层掠过。
开洞。
不塌墙。
救活人。
杀冒名。
这比拆黑塔难。
因为黑塔是敌人。
而白门旧墙,是人间自己砌出来的错。
电梯抵达地面。
门开。
江州的日光刺进来。
萧天策迈出去。
远处,七号井旧址方向,一道白色光柱正在缓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