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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沉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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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嘴角噙着一丝讥诮。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王虎,又掠过故作镇定的张守义,最后落在砚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忽然轻飘飘地插了一句:“道长这话,听着是滴水不漏。可我怎么觉着,您这‘就事论事’,专挑对张家有利的‘可能’说呢?那王六潜入柴房,是今早的事,对吧?”她转向王六,声音陡然拔高,“喂!王六!你今早溜进去,除了看见那些铁器,可还动过别的东西?碰过那些铁器没有?”

王六被小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喝问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摆手,舌头都有些打结:“没、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就扒着门缝往里瞧了一眼,确认东西还在原地堆着,连门槛都没敢跨进去!我…我怕被人发现,哪敢乱动啊!我发誓!我要是碰过一根手指头,天打五雷轰!”

小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砚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听见了?王六只敢远远看一眼,连门都没进。道长,您那‘栽赃’的高论,是不是该换一换了?难不成,是那些铁器自己长了腿,半夜跑到坟头沾了泥,又自己跑回柴房,等着王六去‘发现’?”

王显明见王六赌咒发誓,那决绝的模样绝非作伪,先前摇摆不定的一颗心总算落定。他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既如此,张老爷不妨让人把那些铁器搬出来,当众查验一番便是。咱们只验物件,不搜家宅,也不惊动无关人等。你若不放心,尽可派人跟着盯着。

当着全岛人的面一味拒绝,反倒坐实了心虚的猜测。张守义喉头滚动两下,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个字,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朝砚心道长递去个求助的眼色,指望这老道能暗中使些手段,将这场查验搅黄了。

砚心道长看似垂眸捻着拂尘,实则将张守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左手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叩,算是不着痕迹地应下了。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无意之举,唯有张守义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半分。

张德海见状,当即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你们跟着王六去,仔细些,可别出什么岔子。几人应声而去。张守义本想让砚心跟着一起去,但一看小枫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俩,又转念一想,砚心是道士身份,且并非他家之人,让他去搬东西未免太过突兀,只好作罢,只能寄望于这老道已想好别的应对之策。

恰在此时,人潮猛地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清瘦汉子拼力挤了进来。他身上套着件打满补丁的短褂,裤脚边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牢牢黏在脑门上。李松年一眼就认出,他是码头的脚夫李通,不久前还帮自己扛过东西。

李通喘着粗气,却顾不上歇,扬声道:族长!我知道那棺材在哪儿!这话一出,满院哗然,原本盯着院门口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像无数支箭射在他身上。

李松年心头一震,上前一步追问:你说什么?什么棺材?

“那就是张耀祖的棺材!昨夜我跟李彪哥在张家祖坟附近盯梢,”李通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微微发颤,“后来见张方带着人鬼鬼祟祟地把棺材抬走了,李彪哥让我跟着,他继续在原地盯着。我一路悄悄跟着他们到了码头,看着他们把棺材抬上一艘乌篷船,人便回去了。”

他顿了顿,抹了把脸上的汗:那船往深海划去,我没船,只能在岸边干看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船影都瞧不见了,我觉得那船应该不会回来了,正打算回去报信,谁知那船竟又划了回来!我趁着夜色摸到岸边,见船上只有一个船夫,瞅准机会从背后把人打晕了,用绳子捆结实了藏在芦苇荡里。

醒了之后我问他,他起初还嘴硬,被我吓唬了几句才说实话——他把棺材沉到海底去了!李通说到这里,眼神里满是笃定。

李松年追问:那船夫现在何处?

李通喘匀了气:“当时天已经大亮了,我哪敢带着他走啊——怕被人盯上,就把那船夫捆了扔到芦苇荡深处,嘴里塞了块布,还找了些竹子把他围起来,他一时半会儿绝对跑不了!”

“好!好!”李松年连喝两声,猛地转向张守义,正要开口,王虎已迫不及待抢道:“张守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昨夜张方带人掘坟移棺,确凿的铁证就在你家柴房!如今棺材被沉入海底,活生生的人证就在眼前!你指使手下,沉了你亲爹的棺椁,毁尸灭迹,简直是丧尽天良!这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想如何抵赖?”

张守义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尖利变形:一派胡言!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诬陷我!李通不过是个码头脚夫,谁知道是不是收了王虎的好处,在这里编造谎言血口喷人?有本事就把棺材捞上来!拿不出棺材,说破天也没用!

李通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怒声道:张守义你休要狡辩!那棺材沉在深海里,没有大船和专业的打捞工具,岂是说捞就能捞上来的?但我把那船夫捆得结结实实,他已经全招了!不仅招认是你指使张方让他沉的棺,连给了他多少银子都说得一清二楚!这可是活生生的人证,难道还抵不过你一句空口白话?

李松年眼神一凛,当机立断,指着身旁两个精壮汉子沉声下令道:你们两个,立刻随李通赶往芦苇荡,把那船夫给我带过来!记住,务必把人看紧——既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伤着他,我们要的是活口对质!

那两人齐声应道,说罢便跟着李通,拨开人群匆匆往码头方向而去。

李松年派去的人刚消失在院门外,整个院子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方才的喧哗争吵仿佛被瞬间抽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焦灼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张守义身上,他挺直脊背,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但鬓角滑落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砚心,那道士依旧垂着眼,捻着拂尘的穗子,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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