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剑冢（2/2）

第五式“碎山河”，融入破气式的专破内家真气。这一刀本就返璞归真，此刻更加内敛，一刀斩出，无声无息，却能破尽天下护体真气。

五式使完，阳顶天收刀而立，心中一片澄明。

刀还是那五刀，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每一刀的意境，都已截然不同。

这便是融合。不是创造新招，而是让旧招生出新意。

神雕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忽然昂首鸣叫一声，声音中竟有几分欢喜。它似乎看懂了，这个人的刀法，与主人的剑法有了几分神似。

看完剑诀，神雕又引着他走出山洞，向另一处方向行去。穿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之上，矗立着一座孤坟。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剑魔独孤求败之墓”。

阳顶天在坟前站定，深深一揖。

“前辈剑道通神，晚辈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神雕站在一旁，眼中似有哀色。它忽然振翅而起，在坟前盘旋三圈，落回原地。

阳顶天看着这座孤坟，久久不语。

祭拜完毕，神雕又带着他回到剑冢附近。它让阳顶天在原地等候，自已振翅飞入密林深处。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神雕飞回，爪中抓着一条手臂粗的怪蛇。

那蛇浑身金黄，头顶长着一只肉角，正是菩斯曲蛇。

神雕将蛇扔在阳顶天面前，用喙指了指蛇腹，又叫了一声。阳顶天明白它的意思，当即剖开蛇腹，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蛇胆。蛇胆色呈深紫，隐隐有清香。

他张口吞下，只觉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那热流所过之处，内力竟有了一丝增长。

虽然细微，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阳顶天目光微亮。以他如今先天巅峰的修为，寻常补药已无作用，这蛇胆竟能让他内力精进，实属难得。

接下来的日子，神雕每日都会抓来菩斯曲蛇。阳顶天吞服蛇胆，内力日渐深厚。十余日后，他体内的真气已澎湃如潮，隐隐有突破之兆。

这一日，阳顶天盘膝坐在剑冢洞中，心中有了决断。

他决定在此闭关，不突破宗师，绝不出山。

《混元武经》如今只到第五重“破碎”，若要突破宗师，必须创出第六重。这一重，需将毕生所学真正融为一炉，形成自已的道。

而独孤九剑的融入，恰逢其时。

阳顶天闭上眼，开始参悟。

他将九阴九阳、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少林七十二绝技、霸刀五式，尽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将独孤九剑的九式剑诀反复推演，与自身武学逐一印证。

霸刀五式已经融入了独孤九剑的“破”字诀，但还需要更深层次的融合。不仅仅是招式上的融合，而是道上的融合。

他的刀道，是刚猛霸道，一往无前。独孤九剑的道，是寻隙而入，后发先至。二者看似相反，实则相辅相成。真正的强者，当刚则刚，当柔则柔，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阳顶天沉浸在武道推演之中，浑然不知日月流转。

洞中光线渐暗，又渐明。

神雕每日将蛇胆送至洞口，见他在闭关，便轻轻放下，从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阳顶天忽然睁开眼。

体内，混元真气已凝练至极，隐隐有质变之象。丹田之中，真气凝聚成一颗浑圆的丹丸，缓缓旋转。

那是突破的征兆。

阳顶天深吸一口气，按照推演出的第六重心法，开始引导真气。

《混元武经》第六重，名为“归元”。

归元者，万法归一，返璞归真。

这一重，无需新招，只需将已有的武学融会贯通，让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诸般武学精髓。一刀斩出，既是霸刀，也是降龙，也是乾坤，也是独孤。

阳顶天缓缓运转真气，体内那颗丹丸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终于，在某个瞬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大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洞外，神雕惊得振翅飞起，发出一声长鸣。

阳顶天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宗师之境，成了。

他走出山洞，外面阳光正好。神雕落在他身边，歪着脑袋打量他，眼中似有几分疑惑，又似有几分欣喜。

阳顶天拍了拍它的翅膀，忽然心中一动。

“雕兄，我要下山了。你……可愿随我同去？”

神雕歪着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那“剑冢”二字，再看看这片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山谷。它的眼中，似有几分不舍，又似有几分犹豫。

阳顶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神雕忽然昂首长鸣，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三圈。它望着剑冢的方向，鸣叫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告别之意。然后落回阳顶天身边，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阳顶天笑了。

“好，从今往后，你我同行。”

神雕低鸣一声，伏低身子。阳顶天翻身跃上雕背，只觉双翅展开，狂风骤起，一人一雕冲天而起。

山谷在脚下越来越小，崖壁上那“剑冢”二字，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神雕载着阳顶天，向山外飞去。

前方，是神雕侠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