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托孤（2/2）

孙不二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师妹！”

丘处机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阳顶天一道目光逼得动弹不得。

马钰捂着胸口，艰难地撑起身子，看向阳顶天。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仍强撑着开口。

“尊驾武功盖世，我等不是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贫道有一言，不知尊驾可愿听？”

阳顶天冷冷看着他。

马钰深吸一口气，道：“今日之事，根源在我全真弟子无端挑衅，贫道身为掌教，御下不严，罪责难逃。那几位弟子假传号令，诬陷令徒，贫道回山自会严惩。”

他顿了顿，看向孙婆婆的遗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至于这位老人家……孙师妹失手伤人，尊驾已取她性命偿命。若尊驾还要迁怒我全真，贫道无话可说。全真七子虽非尊驾对手，但事关全真千年基业，我等纵然血溅当场，也绝不会跪地求饶。”

他缓缓站直身子，虽重伤在身，却挺直了脊梁。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也挣扎着站起，虽然身形摇晃，却没有一人跪下。

阳顶天看着他们，目光微动。

马钰又道：“尊驾可知，古墓派与全真教，本就颇有渊源？当年林朝英祖师与先师重阳真人，本是知已。古墓派弟子，向来与我全真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是我全真理亏在先。孙婆婆之死，我全真难辞其咎。尊驾若要报仇，贫道愿以命相抵，只求尊驾放过我这些师弟。”

他说着，深深一揖，竟是真心赔罪。

阳顶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孙婆婆的尸体，要送回古墓安葬。”

马钰一怔，随即点头：“这是自然。老人家本是古墓之人，理应归葬古墓。我全真可派人协助，一切礼仪，按古墓派的规矩来。”

阳顶天道：“不必。全真弟子，从今往后不得踏入此谷半步。若有违者，杀无赦。”

马钰道：“贫道谨记。”

阳顶天道：“孙不二的尸体，你们带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下次，全真教就不必存在了。”

马钰深深一揖，一言不发，带着众人扶起孙不二的尸体，缓缓离去。

丘处机临走前，深深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复杂，终究没有说什么。

全真教众人消失在谷口。

阳顶天转身，走到孙婆婆身边。

孙婆婆躺在小龙女怀中，气息奄奄。她看见阳顶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艰难地伸出手，握住他的衣角。

“阳……阳先生……老身……老身求你一件事……”

阳顶天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你说。”

孙婆婆道：“姑娘……姑娘从小没有父母……老身走了……她就一个人了……求……求你收留她……照顾她……”

阳顶天看着她，又看看泪流满面的小龙女，郑重地点点头。

“你放心。从今往后，龙儿便是我的人。有我在，无人能伤她分毫。”

孙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向小龙女，轻声道：“姑娘……婆婆不能再陪你了……你……你要好好的……”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睛却仍望着小龙女，带着无尽的慈爱与不舍。

小龙女伏在她身上，泣不成声。

杨过跪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泪水无声滑落。

阳顶天站起身，轻轻抱起孙婆婆的遗体，向古墓走去。

“过儿，龙儿，跟我来。”

杨过扶起小龙女，默默跟在身后。

古墓中，阳顶天将孙婆婆轻轻放在石床上。

小龙女跪在床边，泪流不止。

杨过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阳顶天看着孙婆婆安详的面容，沉默良久。

“龙儿。”

小龙女抬起头，泪眼婆娑。

阳顶天道：“孙婆婆临终托付，你可愿听？”

小龙女点点头。

阳顶天道：“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我传你武功，护你周全。待你长大成人，想去哪里，由你自已。”

小龙女看着他，泪水中闪过一丝光亮。

“多谢……先生。”

阳顶天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过儿，好好陪着你姐姐。把孙婆婆安葬了。”

杨过道：“是，师父。”

阳顶天大步离去。

身后，杨过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

“姐姐，别哭了。以后有我，有师父，你不会是一个人。”

小龙女靠在他肩上，泪水依旧，心中却多了一丝暖意。

古墓外，夕阳西斜，晚风呜咽。

远处山巅，马钰驻足回望，长叹一声。

“全真七子……今日算是栽了。”

丘处机咬牙道：“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

马钰摇摇头：“不这么算，还能如何？那人武功之高，已非我等能敌。况且今日之事，本就是我全真理亏在先。回去之后，将那几个挑事的弟子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王处一叹道：“孙师妹她……”

马钰沉默片刻，道：“技不如人，又能如何？厚葬了吧。”

一行人消失在暮色中。

终南山谷，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