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不走,听见了吗(2/2)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不是医生的,是她的。
他听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马上睁开眼,门口站着一个人。
温越跑着进来的,头发散了,脸跑得红扑扑的,喘着气。
她怀里抱着念念,念念被她抱得紧紧的,睁着大眼睛,吃着小手指,一脸茫然。
她看见他,心口猛地一窒。
她看见他手背上的血,看见他红着的眼睛,看见他被按着躺在那里一脸绝望的样子,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傅承彦!”她叫他。
他看着她走进来,彻底放弃了挣扎,也没说话。
她走过来,把念念递给跟在后面的江妈,伸手摸他的脸。
“我就下楼散了个步,你怎么把自已搞成这样?嗯?”
他没回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紧得她手指发疼。
她由他握着。
他的手在抖,她感觉到了,反握住他。
“我不走。”她说,“我不走,听见了吗?”
他看着她一直不说话。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悄悄退了出去。
他慢慢松开了手,又握住,又松开。
最后他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进枕头里。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温越弯下腰,把脸贴在他掌心里。
“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不要再这样吓我,好不好?”
他伸出手指,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
“好。”他说,“好。”
然后又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都在哭。
门口的傅安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别过脸去。
他是硬闯进来的,安保拦不住他,也不敢真拦。
毕竟他现在是当家人。
整个医院都是傅家的,他要去哪,没人能挡。
可他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儿子。
傅承彦从小是被老爷子当兵一样训大的,摔了不许哭,输了不许闹,天大的事也得自已扛。
他以为这孩子心硬,冷,没有太多的七情六欲。
对他这个父亲,也是淡淡的,总是隔着一层墙。
当然,他自已也知道,那层墙是他亲手砌上去的。
他陪得少,管得少,儿子长大了,也就不需要他了。
他以为儿子就是这样的人。
不需要谁,也不屑于被谁需要。
可现在他看见他握着温越的手哭,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浑身都在抖,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
他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没见过他哭,没见过他求,没见过他把一个人握得那么紧,像一松手就会死。
他心痛,痛得跟有人拿刀在他心口剜了一下似的。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他从国外回来,儿子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转身回了房间。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小孩嘛,过一会儿就好了。
后来儿子再也不站在楼梯口等他了,他也没在意。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已折腾成这副样子,他才忽然明白过来,不是儿子心硬,是他从来没给过他软的地方。
没给过他依靠,没给过他退路,没给过他“你可以哭”的允许。
所以他把自已仅有的那点软都给了心爱的女人,也只有那个女人愿意接。
傅安国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望了天花板很久,才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