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并无山匪(1/2)
今天夜里,永宁侯府的晚膳吃得异乎寻常的凝重。
没有往日人声错落,你一言我一语,夹菜劝饭,闲话家常,热闹不过的景象。
今日,一桌子珍馐整整齐齐,热气袅袅。
厅堂家人,人人低头用饭,气氛沉凝。
老夫人瞧着这场面死气沉沉,实在也没忍住,放下筷子打起圆场道:
“我说你们一个个,这是做什么?
吃顿家常便饭罢了,朝堂上的风云,拿回来愁眉苦脸做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难再险也得把眼前这顿饭吃好,身子顾好,对不对?”
永宁侯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凉菜吃进嘴里,赞美其美味,过后又开口问:
“沐言,你想好没有?
接下来咱们一家老小该往哪跑?从哪逃?
锦衣卫爪子遍布天下,李执峥那人心狠手细,到时动起手来,咱们插翅难飞。
你最好先计划计划逃亡之策。”
永宁侯语气平静,更像是在问这菜咸不咸。
“若是定下来了,咱们府上一家子老老少少都跟着你走。”
“侯爷说得太严重。
不过是朝堂之上提了句治国筹银的政见罢了,何至于说到逃亡这么严重?
沐言作为朝廷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朝堂议事本就是要各抒己见献优解策的嘛。
他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说了心中所想,这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这政见采不采纳,用不用施行,全凭圣上圣心决断,哪里要到全家逃亡的地步?”
侯夫人嗔怪地瞥了永宁侯一眼,压低声音埋怨道:
“可不要再说这些没影的玩笑话,平白吓唬孩子。
本来吃着饭的,说着说着倒听得让人心里发慌,吃饭都不踏实了,好好用饭才是正经。”
一边说,侯夫人一边忙不迭地给两父子夹了菜,又给永宁侯添了添酒。
永宁侯放下酒杯:
“古今往来,但凡碰变法改律的,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沐言,你这次过于冲动。
商鞅当年变法强秦,功在千秋,可落得个车裂灭族的结局。”
贺临神色郑重:
“可父亲也清楚,如今国库寅吃卯粮,入不敷出。
若再不做出改变,国库迟早彻底空虚,朝廷运转难以为继。
革新是迟早的事,躲不掉的。
我大胤律法的确以严苛著称,而世间事并非只有黑白两端,中间藏着太多灰色地带。
如何权衡,如何厘定,本就道阻且长,并非一味用重刑便能治国。”
永宁侯一阵头晕,长长叹气,指尖按着太阳穴:
“道理为父自然懂。
变法革新既然是迟早之事,为何偏偏由我们来提?
谁出头谁担责,这话你应当懂。
沐言,我也知你从小心思缜密,行事要比许多同一辈人要沉稳老道。
可有时候,你要记得,你并非孤身一人,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
但你放心,为臣为父,我永宁侯也并非临阵推脱、弃子自保之人。”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摇了摇头:
“都吃吧,动筷子。
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天无绝人之路。咱们沐言此番进谏,是福是祸也未可知。”
吃完晚膳,贺临独自在廊下庭院望着天边月色。
已是深秋,寒意浸骨,风吹动庭中落叶,发出响声。
过一段日子便要入冬,贺临不自觉拢了拢衣袍。
父亲席间那番话萦绕在他心头。
父亲为官多年,深谙官场沉浮之道。贺临自觉还有许多地方要向父亲学习。
贺临一心为国库纾困,为大胤破局。
他自问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无愧君王,可偏偏说不出是否愧对身后家人。
他在朝堂进言,让父亲忧心,也许祖母也暗自跟着担忧。
家人向来是他的后盾,有永宁侯世子这份身份在,他能大施拳脚。
可有时,这至亲的牵挂,也不得不让他谨慎,让他顾及。
轻叹一声,贺临用最大的耐心等着,推动律法革新成功。
那时他能解朝廷燃眉之急,立下功劳,便能洗清林晚的罪责,让她褪去罪眷身份,做回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
到时晚晚改了身份,便可正正当当地嫁与他为妻了。
只是这其中需要一步步在母亲和祖母面前徐徐图之,慢慢安抚,才不至于到见面那天太过震惊,他得给家人一个更周全的交代才行。
林晚在离开方明寺下山前,终究还是不放心,绕去见了杨娘子一面。
垂眸轻声询问,是否要托人给她夫君捎去平安信,也好让夫君安心。
可那杨娘子像是彻底要冷着对方,罚他一番焦灼等候一般,竟淡淡摇头,十分决绝。
“不必,随他去吧。”
临走前拉着林晚的手,细细嘱咐她下山路途要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心意已决,林晚不想多言强求。
临走前把那翠红翡绿两个丫鬟留在杨娘子边上,照顾她日常起居,好在他们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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