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明天见(1/2)
“哪里慌?”
张愿生也说不上来。
就是莫名的第六感冒了上来。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下跳着,吃过药后药效慢慢上来,他脑子也清醒了,能好好思考了。
意识到已经很晚,他摇了摇头,从晏韫腿上爬回床里,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再一头埋进被窝,闷声闷气道:
“睡觉吧,晏先生。”
这小孩心思总是转得快,这会儿看着情绪倒是安稳多了。
晏韫依着他,也上了床。
拥抱是情绪的传递,能化开不安与恐惧。
镇定下来不过几分钟,张愿生窝在晏韫怀里,安静地睡了过去。
……
没几天,暑假便如期而至。
天也越发燥热,在太阳底下走一圈,都像被架在油锅上烤,人快被煎熟了似的。
只有费琳舟还雷打不动叫他去打拳、练体能,张愿生也只好风雨无阻地跟着去。
效果倒是实实在在的,
他明显感觉自已的体力和承受力都越来越好,就算折腾一整晚。
第二天也还有精神,抱着晏韫撒娇。
不过有时候晏韫在家办公,他也会给自已放个假,待在家里陪着先生。
而梁溪,来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有时张愿生中午回来吃饭,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梁溪坐在他家沙发上。
这个外来客俨然把这儿当成了自已家。
张愿生起先还以为他是上门来做治疗的,忍不住问,可梁溪只是摆摆手:
“非治疗时间,不聊那些。”
“那你……为什么要来啊?”
“无聊呗。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晏先生的朋友吗?来朋友家做客,很正常啊。”
张愿生不太能理解。
他心里,更想只跟晏韫安安静静独处。
他知道姜越也住在宅子里,可那人早出晚归,几乎碰不上面。
但梁溪就太显眼了,来得格外频繁。
大白天就坐在客厅,慢悠悠走来走去,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有一回,张愿生想偷偷去书房找晏韫。
刚要上楼,就被梁溪叫住,非要拉着他陪自已去花园种花。
“晏先生就在书房,又不会凭空跑掉。他在办公,你进去也不好玩呀。”
梁溪手里拿着小铲子和树苗,围着防水围裙,沾了一身泥。
站在玄关仰头,笑着对要上楼的张愿生说。
张愿生脚步一顿,再一扭头,就看见他一身泥点、就要往屋里踩的样子,立刻急声说:
“你别进来!”
“那你出来,”梁溪似笑非笑。
张愿生放开扶手。
忍气吞声出去了。
他感觉梁溪一点都不像一个医师。
他见过的那些医师各个都冷若冰霜,一丝不苟,身上挂着消毒水味,靠近都瘆得慌。
梁溪就跟费琳舟一样。
每天活力无限,贪玩。
前院花园很大,有专门的园丁打理。
梁溪没去碰那些精心养着的花草,找了块空地,把铲子往土里一插,扶着杆朝张愿生招手:
“愿生,会挖坑吗?”
张愿生站在一旁。
来晏家这几年,他从没干过什么体力活,事事都有人代劳。
不过挖坑这种事,应该不算难,闷声,
“会吧。”
铲子便塞进了他的手里,看见梁溪用一种“我们家孩子真厉害”的目光注视着自已。
他轻咳一声,抡起铲子,开始劳作。
张愿生并不属于细胳膊细腿的类型。
相反,只有在晏韫面前才会表现得乖巧依赖,事事都要依靠。
除此之外,他在擂台上能击败对手,在朋友遇到危险时可以出手相救。
体力活,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梁溪看着张愿生几分钟功夫就挖出几个小坑,连气都不带喘的,面色如常。
梁溪是真的赞叹了,拍拍手,
“愿生,当拳击手真是屈才了,你要是去西北种树,哪里还有什么风沙啊。”
回应他的,是张愿生红着耳根,抿着唇,又给挖了俩坑,然后去拿树苗栽种。
啧,还挺可爱。
梁溪第一次觉得,要是他以前那些伴侣也那么萌,说不定他的耐心也会好上不少。
坑挖得太多。
梁溪干脆又打电话,多订了几株桃花苗。
之后大多时候,他就只在旁边看着、搭把手、随口夸两句。
张愿生打个喷嚏,他都能夸句“精神真好”。
张愿生也就一言不发地挖坑、栽苗、浇水,一样样做得认真。
一不留神,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而因为注意力全被引开,他这几个小时里,竟然一次都没提起晏韫。
梁溪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小树苗,拍了拍张愿生的肩膀,
“要不了几年,树苗就长成大树了。”
张愿生也终于有了点实感,拍掉身上的泥,纤长的眸子掩着漆黑的瞳孔,望过去,
“几年,是多少年?”
“三年成型,六年饱满。”梁溪跟他说。
张愿生又问:“它们都会长大吗?会不会枯萎。”
“小树很顽强的,就像咱们愿生一样。”
梁溪笑了笑,“你还在长身体,说不定以后也能长成大树。”
张愿生垂下了眼。
梁溪像是没看见少年的异样,继续道,
“大树的根扎在这儿了,所以以后无论它长成什么样,都永远属于这里。”
“……真的吗?”张愿生寻求一个答案。
宅子会永远在这里,陪着小树长大,成熟,直到枯萎。
那晏先生,也会这样一直陪着自已么。
“当然,我怎么会骗小愿生呢?”梁溪笑着说,又摘下围裙,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常来这儿,早就摸清几里外商场里,哪家味道最好了。”
他避免提起晏韫。
但张愿生似乎答应了,头点了点。
但在经过大门时,张愿生还是顿住了脚步,僵硬了一下。
偏头看向梁溪,语速变快,“晏……晏先生还在家,我要在家里用餐。”
梁溪在内心遗憾,又心知不能把小孩逼太狠,今天下午已经颇有进展了。
他五指屈起,轻轻晃了晃,
“那,明天再见?”
潜意识,张愿生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年龄稍长的朋友,“嗯”了一声,
“明天见。”
旋即,换了鞋,进屋。
刚好撞见晏韫下楼,那抹高大的,漠然的身影,每一寸都是张愿生喜欢的气息。
抛却一切,奔过去,“晏先生!”
晏韫摸了摸张愿生的黑发,轻笑,“听梁溪说,今天宝贝种了很多小树。”
“对!”张愿生微微仰头,在晏韫下颌亲了亲,去捉他的手,邀功似的,
“先生要去看看么?”
晏韫在张愿生的眼里,捕捉到了光彩。
“好。”
晏韫听着少年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什么品种,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花了多长时间才把坑挖好。
能看出梁溪很有耐心,肯陪小孩搞那么久。
晏韫一一听着,间或问一两句。
也在张愿生停下来换气的时候,简短地告诉他今天下午自已做了什么。
只是,他省略了出差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