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沈清衣VS林清漪·忘却之冰觉醒（2/2）

整道风暴绞杀变成了一团单纯的空气。

大风。

一阵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大风。

大风吹过沈清衣的脸，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吹完了。

散了。

看台上两千个人。

没一个出声。

林清漪站在擂台另一端，法杖还举着，手指扣在杖身上。

她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褪干净了。

不是震惊。

是理解不了。

她的终结技在生效状态下被解除了，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反弹。

是被“遗忘”了。

风刃忘记了自己是风刃。灵力忘记了自己该攻击。

像一个士兵在冲锋途中突然停下来，茫然地看看四周，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战场上。

林清漪下意识地想再凝一道风刃。

手指拨动，灵力从丹田涌到指尖——

凝不住。

指尖的气流散了又散，怎么都攥不成形。

像手指上抹了油，什么都抓不住。

那层冰蓝色的寒意不知什么时候顺着地面爬到了她脚下。没有冻伤，没有痛感。

但她的风系灵力，就是不听话了。

林清漪的手垂了下来。

法杖从手里滑出去，磕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她不甘心。

弯腰把法杖捡起来。指尖发力，试图把灵力强行压进杖头的聚能水晶。

水晶里的蓝光亮了一瞬。

灭了。

像往漏了底的杯子里倒水。

灌多少，漏多少。

法杖再次从手里滑落。

这一次，林清漪没有弯腰。

她抬头看着沈清衣。

校排第九的S阶天才，风系法师，三年级核心。她见过白银首领级魔物，扛过B级副本的深渊领主。

没有哪一次，她的眼睛里出现过现在这种东西。

恐惧。

纯粹的、没被任何骄傲稀释过的恐惧。

沈清衣站在那片冰蓝色的地面中央。冰剑还插在地上。左肩的血已经不流了。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眼神——

空了。

整整两秒。

瞳孔没有焦距，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屏幕，还亮着，但后台什么都没在跑。

两秒后，瞳孔重新对焦。

沈清衣眨了一下眼。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手里的剑。看了看地上的冰。

又看了看对面——一个用近乎惊恐的表情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人。

嘴唇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但楚江读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裁判举旗。犹豫了两秒。

看了一眼林清漪瘫在地上、灵力完全凝聚不起来的状态，又看了一眼沈清衣。

“……沈清衣，胜。”

看台炸了。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惊叹，尖叫，听不清内容的嘶吼。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团白噪音。

楚江坐在东侧看台最高一排。

手里那瓶矿泉水一口没动。

他没看欢呼的人群。

他在看沈清衣的眼睛。

那两秒的空白，他数得比裁判精确。

从冰霜铺开到沈清衣瞳孔失焦，间隔零点三秒。

从失焦到恢复，一点九秒。

比上次矿洞里的零点五秒，长了将近四倍。

第五次了。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时间。

是他识海深处——刚刚落成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黄泉路”建筑，在沈清衣释放那层冰蓝色冰霜的瞬间，产生了一阵极微弱的共振。

频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楚江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温的。

擂台上，沈清衣拔出地面上的冰剑。

那层冰蓝色的霜正在消退，从边缘开始，像退潮一样一点点缩回剑身。

她走向出口。

经过林清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说什么。

是她忘了出口在哪个方向。

三十秒。

比赛开始后的前三十秒战斗记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她用了不到一秒重新判断出方向。

迈步，走了。

背影很直。

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没有人发现那个停顿意味着什么，那个指尖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除了一个人。

楚江把矿泉水放在座位上。站起来。

识海最深处，黄泉路建筑的尽头，一条虚影般的河流轮廓正在缓慢浮现。

它还没有形状，没有名字。

但楚江已经知道它叫什么了。

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