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后一夜(2/2)
走了几步,把灵石炉放在地头上,放在土里。
他没回头。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苏晚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站在地头,看见那个灵石炉,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放在一边。
她看着林风的背影,站了很久。
“主家。”
“嗯。”
“粮仓,都满了。”
“新盖的那二十间,也满了。”
“没地方放了。”
“还种吗?”
林风没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麦子黄了,熟了,该收了。
他想着,麦子就倒了,堆成堆,整整齐齐的。
他想着,种子就下去了,落在土里,盖上一层薄薄的土。
他想着,麦苗就从土里钻出来,绿油油的,嫩嫩的,顶着露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苗长高,抽穗,灌浆,变黄。
风一吹,弯下去,弹起来,沙沙沙,沙沙沙。
他听了一辈子,听了就懂。
麦子说,该收了。
麦子说,该种了。
麦子说,该长了。
麦子说,够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
他的衣裳也跟着飘。
苏晚站在地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
那时候她还年轻,刚死了,被系统扔到他的岛上。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把锄头,看着远处的海。
他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
她问他话,他嗯一声,就不说了。
后来他们到了上面,他还是不爱说话。
别人叫他王,他不吭声。
别人来找他议事,他不见。
他就在地里站着,站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有时候觉得,他不是人,是地里长出来的。
跟那些麦子一样,种下去,长出来,熟了,收了,再种。
年复一年。
可他也会老。
也会弯。
也会倒。
“主家。”
“嗯。”
“回去吧。”
林风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沙沙响。
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麦子在跟他说话。
说什么,他听了一辈子,听了就懂。
麦子说,该歇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他的衣裳也跟着飘。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
岛上什么都没有,石头,干土,杂草。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只有一把破锄头,十包种子。
他以为自己会死。
他没死。
他把种子种下去,麦子长出来。
他收了,种了,收了,种了。
一年又一年,一辈子就过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
他笑了。
他很少笑。
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苏晚站在地头,看着他的笑,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些麦子,看着那片紫金色的天。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沙沙沙,沙沙沙。
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麦子在说话。
说什么,她听了一辈子,听了就懂。
麦子说,够了。
天亮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太阳升起来,挂在天上,光线交叠在一起,照得地上没有影子。
林风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他的衣裳也跟着飘。
苏晚站在地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跟那些麦子一样,弯着,但不倒。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走了。
北境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站在地头,看着林风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风问他,地够种吗。
他说够了。
林风说,够了就好。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够了就好。
什么都够了。
地够了,粮够了,人够了,日子够了。
一辈子,够了。
他站在地头,看着那个背影。
风吹过来,他的衣裳也跟着飘。
他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跟那些麦子一样。
他走了,沿着那条大路,往东边去了。
踏风在草原上等他。
她要回来了,带着她的马群,从东边来。
他要去接她。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不急。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沙沙沙,沙沙沙。
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麦子在跟他说话。
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好听。
他听了一辈子,听习惯了。
林风站在地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
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他听了一辈子,听了就懂。
麦子说,该歇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裳。
他想起那把锄头,挂在粮仓门口,木柄磨得油亮,锄刃磨得能照见人影。
他想起那些麦子,一茬一茬的,黄了,收了,种了,长了,黄了。
他想起那些人,苏晚,北境,踏风,铁锤,刘志远。
他们来了,走了,来了,走了。
年复一年。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
他笑了。
他很少笑。
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麦子。
风吹过来,他的衣裳也跟着飘。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麦子黄了。
风吹过来,弯下去,弹起来,沙沙沙,沙沙沙。
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麦子在跟他说话。
说什么,他听了一辈子,听了就懂。
麦子说,够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裳。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
岛上什么都没有,石头,干土,杂草。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只有一把破锄头,十包种子。
他以为自己会死。
他没死。
他把种子种下去,麦子长出来。
他收了,种了,收了,种了。
一年又一年,一辈子就过去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
他笑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麦子黄了,风吹过来,沙沙沙,沙沙沙。
他站在那里,跟那些麦子一样。
风吹过来,弯下去,弹起来,弯下去,弹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