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因果长河&大卫·里维斯（2/2）

大卫·里维斯保持着捅刺的姿势僵了三秒。

然后他把鱼叉摔在甲板上。

“F@#k!”

他开始砸东西。把仅有的一个破木桶踢翻，把用来挡风的烂布撕碎，光着脚在碎木板上踩来踩去，也不觉得疼。

“F@#k!F@#k!F@#k!”

砸完了。

他站在自己那艘两米见方的朽木破船正中央，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可数，膝盖发软，整个人像一副被晒干的标本。

然后他就这么软了下去。

膝盖磕在船板上，双手撑着地面，脑袋垂下去。海水从船缝里渗上来，浸湿了他的掌心。他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和盐渍，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鼻涕和泪混在一起，滴在发霉的木板上。下体一阵温热。他甚至没力气去管。

大卫·里维斯，四十二岁。

穿越前是星条旗修市顿的一名水管工。老婆叫南希，最爱唠叨他忘倒垃圾。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岳母住在隔壁街，每周日都要来吃晚饭，每次来都要说他修的水龙头还在漏。

他以前烦死了那些。

现在他愿意用魔海里的所有东西，换南希再唠叨他一句。

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困。是身体在关机。三天没有吃像样的东西，淡水昨天就喝完了，他的精力也已经所剩无几。肌肉在萎缩，器官在减速运行，大脑在优先保障呼吸和心跳，把其他功能一项项关闭。

他躺在船板上，侧着脸，看着海平线。双日正在西斜，把天空烧成橘红色。

挺好看的。

他闭上了眼。

走马灯没有来。倒是脑子里嗡的一声，弹出来一行字。

发光的。

悬浮在意识正中央。像有人用霓虹灯管在他脑袋里焊了一块招牌。

【“因果命台”已向您发出正式邀请，是否接受？】

【接受邀请，需观想因果，献祭自身五分之一体力或精神、气血，兑换初始因果点1点。】

【1点因果点，可维持您在命台接入六小时。】

大卫没动。

他以为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大脑缺氧嘛，什么都能看到。上周他遇到个同阵营的邻居和他一样断水了，当时断水就说自己看到了星条女神像站在海面上冲他招手——然后第二天他就看到了海上飘来的尸体。

光柱带走的。自杀退出。

所以这行字也是幻觉。对。

他不理它。

但那行字不走。

他翻了个身，字跟着翻。闭上眼，字在眼皮内侧发光。他甚至试着甩头，字稳如泰山，在他意识中央一字不差地悬着，甚至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一遍。两遍。三遍。

“滚。”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

四遍。五遍。六遍。

闪烁频率加快了。像有个推销员把脸贴在你家窗户上敲玻璃，你不开门他就不走。

“我说滚！”

七遍。

“F@#k——行！接受！都接受！你爱干嘛干嘛！”

他破罐子破摔地在潜意识里吼了一句。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大卫感觉自己体内本就枯竭的精力，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咬下了一大块！

“啊——！”

他猛地睁开眼，眼球暴突，像濒死的鱼。原本就干瘪的皮肤瞬间失去最后一点光泽，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活像一具刚出土的干尸。

“发克！发克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爆了句粗口，随后彻底瘫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猛地撞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因果虚界。

大卫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

他呆住了。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庞大、精密、繁华到极点的虚拟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