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半赶尸铃〔五〕（2/2）
玄尘子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一翘，眼里闪过欣慰之色。
好小子，学得真快。
他放慢动作，让陈无咎看得更清楚。一道雷法轰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之间的间隙越来越短，越来越连贯。
陈无咎跟着他的节奏，雷法一道接一道轰出。
渐渐的，他找到了感觉。
那不是刻意去掐诀念咒，而是让雷法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雷光在掌心凝聚，随心而动，随意而发。
他的雷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六十七具干尸，在四人的狂轰滥炸下，一具接一具倒下。
那些干尸坚硬如铁，普通刀剑难伤。可雷法不同，雷法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之物。一道雷法或许只能炸出一道裂痕，十道呢？二十道呢？
当雷法如暴雨般落下，再硬的干尸也扛不住。
沈默言这边停止使用雷法，双手重新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是茅山正宗的“南明离火咒”，以火克邪，专烧阴祟之物。
“离火——起！”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落在干尸群里，瞬间点燃了那些被雷法炸得七零八落的干尸。
火势蔓延极快，一具接一具干尸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爆响。
雷法破其外壳，火焰焚其内里，破邪金光断其怨气根源。
第一具干尸炸成碎片。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邪灵疯狂尖啸，想要冲过来阻拦，可它不能离罐太远。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干尸一具具倒下，黑烟翻涌，却无能为力。
两刻钟后，最后一具干尸轰然倒地，彻底化作灰烬。
山洞里安静下来。
六十七具干尸，全部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碎渣和刺鼻的焦臭。
陈无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却站得稳稳的。
他的灵力消耗不小，但远未到枯竭的地步。
丹田内圣胎缓缓运转，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补充着刚才的消耗。
玄尘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陈无咎笑了笑，没说话。
沈默言走到那堆灰烬前，仔细查看了一遍后，转身看向陈无咎，抱拳道：
“道友此计大妙。若非你将它们引至一处，凭我们四人硬拼，今日怕是要折在这儿。”
陈无咎摇摇头：“是诸位配合得好。没有师父的雷法，没有沈道兄的控尸术和离火咒，光靠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四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并肩作战后的畅快。
可就在这时，
“嘻……嘻嘻……”
那尖细的笑声，忽然再次响起。
四人同时色变，转头看向石台。
黑罐还在。
罐口的红光明明灭灭，那张血盆大口再次从黑烟中凝聚出来，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邪灵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
“那些尸体……只是我的玩具……毁了就毁了……”
它飘出罐口，黑烟翻涌，虽然比之前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
“我还在……你们就……走不了……”
陈无咎心中一沉。
这邪灵的根本不是那些干尸，而是它自己。
干尸只是它的工具，毁了工具，它还在，它还能再去蛊惑别人，再去制造更多的干尸。
只要罐子不毁，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可罐子毁不掉。
沈默言脸色铁青，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茅山历代高人都拿这罐子没办法，他们几个又能如何？
玄尘子眉头紧皱，邪灵的笑声越来越张狂。
“留下来……都留下来……永远陪着我……”
陈无咎盯着那只黑罐，盯着那张血盆大口，忽然开口：
“你出不来。”
邪灵的笑声顿了一下。
“你能操控干尸，能蛊惑人心，可你出不了这只罐子。”陈无咎一字一句，“你只能在罐口附近飘着，离远了就缩回去。”
邪灵沉默了一瞬，随即尖声大笑：“那又如何？你们也进不来！你们也毁不掉我！”
陈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只罐子，目光平静得可怕。
良久，他忽然笑了。
“我们是进不去。”他说，“但我们能封住你。”
他转身看向沈默言：“茅山可有封印之法？”
沈默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镇魂封魔大阵，专门封印这类邪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足够强的法力催动。”沈默言看向那只罐子，“我们四人合力，勉强够。但施法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
陈无咎点点头，看向玄尘子。
玄尘子一摆手：“看我干什么？干就是了。”
四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阵法要点。
……
山神庙里，店小二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个干瘦老头，那口油锅，那几个道士……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道袍。
庙里空无一人。
他摸了摸身上，银子还在，人也没受伤。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那几个道士呢？那个干瘦老头呢？
算了不管了，先跑再说！
他踉跄着跑到庙门口，一把推开庙门。
门外，已经站满了一批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容冷峻，身披玄色铠甲，腰间悬着一柄门板宽的阔刃巨剑。
那剑太大了，剑尖几乎拖到地上，剑身上隐隐有龙纹游动，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披甲武士，个个手持利刃，肃然而立。
店小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中年将领看着他，缓缓开口：
“小哥，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