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鬼捉钟馗〔三〕（2/2）
这年轻人……不是在打穿土层，而是在“编织”一条通道。
他用灵力丝线将沿途的泥土和碎石固定住，形成一条稳定的通道，就像是在八百米深的地下搭建了一条绳索。
这种手法，需要极其精微的灵力控制力，需要对土层的结构了如指掌，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定力。
有点意思。
陈无咎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
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好在有圣胎，可以顶得住如此消耗。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玄尘子一边抵挡骸骨的进攻，一边留意着徒弟的状态。
他不清楚陈无咎在干嘛，但却毫不犹豫地腾出一只手，按在陈无咎背上，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过去。
“小子，撑住！”
有了玄尘子的帮助，渗透的速度开始变快。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七百五十米，七百八十米，八百米！
灵力丝线终于触及了那条阴河的边缘！
陈无咎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掐诀，雷光在他掌心炸裂！
“天雷正法——九雷破渊！”
这是玄尘子压箱底的雷法绝学，九道天雷叠加释放，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陈无咎从未真正施展过这门法术，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道雷光顺着灵力丝线轰入地下！
地面微微一震，那些骸骨的动作顿了顿。
第二道！
地面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从陈无咎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光一道接一道轰入地下，沿着那条通道直冲而下。
每一道雷光都比前一道更加猛烈，更加狂暴，将沿途的泥土和碎石全部轰成齑粉。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整座山坳都在震颤，碎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地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那些骸骨被震得东倒西歪，阵型开始混乱。
玄尘子见状，也单手掐诀，发动一道天雷正法，与陈无咎的雷光汇聚在一起，两股雷法合二为一，轰然落下，威力暴涨！
“第九道——破！”
陈无咎怒吼一声，最后一道雷光轰然落下！
九雷叠加，威力惊天动地！
地面猛然炸开！
不是炸出一个坑洞，而是炸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从陈无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宽约丈许，深不见底。
裂缝两侧的泥土和碎石还在不断滑落，露出
浓烈的阴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腥臭和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玄尘子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陈无咎探头向下望去，裂缝下方，就是那条阴河。
灰白色的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魂魄与死尸。
那些魂魄被突如其来的光芒惊动，齐刷刷抬起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裂缝上方的三人。
它们在笑。
无数张扭曲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玄尘子探头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条河首尾相连，缓缓流动，河水灰白浑浊。
里面的死尸魂魄动作缓慢，有的伸出手臂向上抓挠，像是要把上面的人拖下去；
有的在水中沉浮，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有的互相撕咬、吞噬，在水面上激起一阵阵灰白的浪花。
这不是普通的阴脉。
这是一条养尸河。
钟馗走到裂缝边，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是养尸河。”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有人在此布下阵法，将这片古战场的尸骨与阴脉相连。
骸骨碎裂后，魂魄归入河中，再重新凝聚成形，循环往复，永远杀不完。
当年那场大战死伤数万，这些魂魄被困在这里数百年，怨气日积月累，早已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魂魄身上。
“这些魂魄……已经和这条河融为一体了。”
就在此时，那条阴河忽然沸腾了！
河水翻涌，灰白色的水浪拍打着两岸，无数魂魄在水中尖叫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河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浮上来。
一个。
两个。
四个。
八个。
密密麻麻的三寸小人从河水中浮出水面。
它们浑身湿透，灰白色的河水从它们身上滴落，在空气中化作腥臭的水雾。
每一个都长得和钟馗一模一样——豹头环眼，铁面虬髯，身穿红袍，足蹬朝靴，左手持剑，右手虚握。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那些三寸钟馗从河水中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河面。
它们齐刷刷抬起头，无数双小眼睛盯着裂缝上方的三人，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诡异而瘆人。
同一时间，地面上的那些骸骨全都停止了动作。
它们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眼眶中的幽光缓缓飘出，如同无数萤火虫，纷纷飞向那条阴河，汇入那些三寸钟馗的体内。
每一个幽光融入，那些三寸小人的身体就凝实一分，眼中的绿光就亮一分。
骸骨一具接一具倒下，骨片散落一地化为骨粉，再没有重新站起来。
河面中央，所有的魂魄以及死尸开始聚集，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头、肩、躯干、四肢，一点一点地成形。
他的身形比那些三寸小人大了无数倍，与常人一般高矮。
他闭着眼睛，漂浮在河面上，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和怨气。
红袍、长剑、朝靴，甚至连脸上的虬髯都清晰可见。
竟也与钟馗一模一样！
那些三寸小人围绕着他，如同朝拜君王。
突然，所有的三寸钟馗同时开口，发出尖锐的叫声：
“杀！”
它们如潮水般从河面涌起，顺着裂缝两侧的石壁攀爬而上，朝三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