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割舌(2/2)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汗。
“赵校尉!”
李红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校尉回头,看见陈无咎、李红鸾、玄尘子三人正站在客栈门口,全都穿着整齐,显然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我……”赵校尉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属下守夜不力,有罪!请大人责罚!”
李红鸾伸手扶住他,摇了摇头:“不怪你。这是此地邪祟所致,不是你的错。”
赵校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红鸾此番言语,说明所有人都中了招。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那声暴喝,他的舌头怕是已经没了。
张清玄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身后跟着杨安夏。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了一圈,抱拳道:“看来诸位都做了同样的梦。”
陈无咎点头。
他梦里也是一张铁床,一个拿剪刀的红衣女子。
不同的是,那女子的剪刀伸到他嘴边时,圣胎自动护主,一股灵力冲入识海,将他从梦中震醒。
他醒来后立刻去查看李红鸾和玄尘子的情况,发现两人都还在梦中,便用同样的方法将他们唤醒。
杨安夏站在张清玄身后,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心中暗暗打量。
李红鸾一袭赤红武袍,腰悬长刀,眉眼间英气逼人,站在一群校尉前面,自然而然便有一股大将之风。
杨安夏听张清玄提过,这位李姑娘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负责江南东道的镇魔事务,却不知道她的出身来历。
她只当是镇魔司里提拔上来的能人,心中暗暗佩服。
她的目光转向陈无咎,正要细看,张清玄已经开口了。
“这位是武当山杨安夏杨道长,真武大帝座下弟子,修道十二年,医术精湛,心性慈悲。”
他侧身让出杨安夏,语气平淡,却将她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杨安夏连忙上前,朝众人抱拳行礼:“武当杨安夏,见过诸位。”
李红鸾抱拳还礼:“镇魔司李红鸾。”
玄尘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散修玄尘子,见过杨道长。”
杨安夏连忙还礼,目光落在陈无咎身上。
陈无咎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面容极为清俊,目光沉稳,气质出尘。
陈无咎抱拳道:“在下陈无咎,玄尘子之徒”。
杨安夏同样抱拳回礼,余光停留在陈无咎的脸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紫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正面刻着两个字——北极。
杨安夏瞳孔猛地一缩。
北极驱邪院。
紫微大帝麾下,专司斩妖除魔、纠察三界之司。
北极行走,是北极一脉在人间的代言人,代行北极权柄,执掌黑律,可调阴司兵马。
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不知多少年,她只在武当山的典籍里读到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竟是当世唯一的人间北极行走?
杨安夏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
李红鸾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诸位做的梦都一样,说明这个镇子之所以人人哑巴,与这个梦有极大的关系。
那个拿剪刀的红衣女子,应该就是割舌的凶手——或者说,是凶手在梦中的化身。”
张清玄点头:
“附议。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割舌?这些被割了舌头的居民,对她有什么用处?”
几人正在商议,忽然,一阵吆喝声从街上传来,打破了夜的死寂。
“卖瓜咯!卖瓜咯!”
那声音苍老、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上。
镇魔司的几个校尉下意识按住刀柄,看向李红鸾。
李红鸾没有动,她与陈无咎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心领神会。
陈无咎迈步走出客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盖着一块灰布,灰布
老头走得很慢,板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陈无咎站在路中间,等他走近。
老头在他面前停下,抬起头来。
草帽起来很和善。
“客官,买瓜不?”老头掀开板车上的灰布。
板车上堆满了圆滚滚的东西,一个个拳头大小,青皮白纹,陈无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不是瓜。
是人头。
一个个缩瘪着的人头,被塞在板车上,垒得整整齐齐。
那些人头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像是在沉睡。
他们的嘴角都有两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陈无咎,仿佛那板车上堆着的真的只是普通的瓜。
“卖瓜,三块钱一个。”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陈无咎面前晃了晃。
陈无咎从怀里摸出三文钱,递过去。
老头没有接。
他看着陈无咎掌心的三文钱,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陈无咎的嘴。
“一根舌头,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