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崇天子〔一〕(1/2)
数百里外,无名山洞。
洞中那块无字碑上的裂缝已从头发丝宽扩展至拇指粗细。
幽暗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冰冷、腐朽,带着数千年的怨毒。
石碑周围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呈环形排列,一圈套一圈,从石碑脚下一直延伸到洞壁边缘。
正中那个黑袍人盘坐在石碑正前方,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诀,指尖相抵,两掌之间悬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座小镇的轮廓,街道、房屋、客栈,纤毫毕现。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
“裂面被灭了。”
其余四个黑袍人同时抬头,兜帽下的幽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鸦镇?”
“鸦镇。”
正中黑袍人低头看着掌间那团光球,光球中的小镇正在微微颤动。
他的手指收紧,光球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地脉仅仅温养了数月,但鸦镇的风水被我们从头到脚改过一遍,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阴气,那座镇子本身就是一个祭坛,如今被人发现……”
他走向无字碑,伸手按在碑面上。
拇指粗的裂缝中渗出的幽光缠绕上他的手指,像蛇一样沿着手背往手臂上爬。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嘴唇从苍白转为青紫。
“以镇为炉,以魂为薪。”
他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提前开阵。”
五人同时掐诀。
洞中的符文全部亮起,幽光从地面射向洞顶,又从洞顶反射回地面,将整座山洞照成一片惨碧。
无字碑上的裂缝开始向四周延伸,像树根扎进泥土,每一条裂缝的末端都生出了新的裂缝。
石碑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裂缝就扩大一分。每一次呼吸,渗出的幽光就更浓一分。
鸦镇上空,月亮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陈无咎等人心中一惊。
月光变成了红色,像隔着鲜血看世界。
整座鸦镇浸泡在这片红光里,房屋、街道、枯树,全部蒙上一层暗沉的锈色。
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温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甜。
镇魔司的校尉们守在各自的阵位上,杏黄旗的旗面在红光照耀下剧烈抖动。
旗面上符文忽明忽暗,金色光芒每次亮起就被什么东西压下去,反复几次之后,最靠近街心那面旗的旗杆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旗杆中部向上蔓延,像蛇爬过沙地。
李红鸾一刀劈开从地缝中涌出的黑气,喝道:“收旗!撤阵!”
六名校尉同时拔旗后撤。
最后一面杏黄旗从青石板的缝隙中拔出的瞬间,旗面无声无息地碎了。
金线织成的旗面像被泼了酸液,从中心向四周消融,边缘卷曲焦黑,落在青石板上化为一摊灰烬。
那个校尉看着手中的灰烬,手指在发抖。
“别看了!”李红鸾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往后扯,“往客栈方向靠,保护百姓!”
她话音未落,街道两侧的房屋里传来了声音。
由三百人同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吐气声。
像风吹过麦田,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落下,密集而细碎,从每一扇门板后面、每一扇窗户里面同时传出来。
陈无咎踹开最近那户人家的门。
屋里躺着三个人。
男人、女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并排躺在床铺上,姿势端正,双手叠在胸前,像被人提前摆好。
三人的眼睛都闭着,面容安详,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冒出。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一处孔窍都在往外渗着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薄,丝丝缕缕,像香炉里的青烟。
那些黑气离开身体后并不飘散,贴着地面流动,汇入门槛下方的裂缝中,被地底某种力量吸走。
陈无咎伸手探向那男人的手腕。
皮肤尚有温度,脉搏几近于无,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线。
他催动圣胎,将一缕灵力渡入对方经脉,那股灵力进入对方体内后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吸干。
更多的黑气从男人七窍中涌出,流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他立刻收手。
“不能直接渡灵力。”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他们的经脉已经成了筛子,灵力进去留不住,反而会把精气一起带出来。”
玄尘子蹲在门槛外,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一道符。
符文落成时亮了一下,随即被地底涌出的阴气扑灭。
老道士的眉头拧成一团,抬头看向镇子上空。
血色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的阴影比平时深了一倍。
“地底下有一个大阵正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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