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绝望时刻(1/2)
黑暗天幕之下,人们已经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这个问题其实也已经不再重要了,无论是黑夜亦或白天,很多人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黑暗天幕消失后的天空了。
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座城扣在里面,圣光枢纽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穹顶,但也在不断被黑暗从边缘侵蚀,像一盏在狂风中燃烧的油灯,火焰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碎骨者”卡奥斯毫不犹豫地在精神网络中下达了最终指令,将凋零之刃军团中的所有高阶亡灵单位全部派出,势必要一击决胜。
在他看来,胜负已经被彻底决定了,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数量相对更稀少也更珍贵的高阶亡灵死伤过多,其实根本都不需要数量如此庞大的亡灵潮,只需要直接出动军团内的所有高阶亡灵,这些人类恐怕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要知道,凋零之刃军团足足有五头腐骨巨兽,巫妖十三名,数量最多的死亡骑士更是有足足一百多骑,地穴领主和死灵憎恶的数量加起来也不会低于一百。
光是这股力量就足以轻松战胜数量十倍于自身的人类士兵了,更别提还有一百多头尸巫、近两百名黑暗游侠、两百多头地穴潜伏者、上千名黑骑士和数量更多的缝合怪。
这些单位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骸骨卫士亦或者石像鬼,即使是掌握了圣光之力的精锐士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胜负也犹未可知,甚至胜算只低不高。
因此,在这些力量也开始加入攻城的亡灵潮中时,原本就在苦苦维持的战局平衡,只在顷刻之间就被打破。
黑暗是有重量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此刻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层覆盖天穹的黑暗天幕并非只是光明的缺席,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渗入铠甲的缝隙,渗入皮肤的毛孔,渗入骨髓深处。
这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像是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甚至就连思维都开始凝滞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所攥紧,恐惧感油然而生。
林舟的目光越过堵住了缺口的金色盾墙,越过堆满尸体的缺口,越过那片正在涌动的黑色海洋,落在更远处。
五座山丘正在移动。
那是腐骨巨兽。
它们从亡灵军阵的最深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凹陷,每一步都能在荒原上留下一个巨坑。
它们的身躯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在黑暗天幕下泛着惨白的幽光,像五座用骨头砌成的白骨之山。
走到城墙前方约百步的位置,这些骨山停下了。
这个距离,完全处在弩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但弩炮的重矢射在它们身上,就像牙签扎进大象的皮,最多在骨质甲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根本无法穿透,更不要说击杀。
赵铁山站在城墙内侧,看着那些巨兽,嘴唇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他见过很多亡灵,食尸鬼,骸骨卫士,缝合怪,甚至是高阶巫妖。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这根本就不是“怪物”这个词能形容的东西,这是天灾,是移动的山,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一头腐骨巨兽缓缓低下头,那张巨口对准了城墙上的守军。
下一刻,它张开了嘴,一股灰黑色的气浪从它嘴里喷涌而出,像一道死亡的飓风,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骨片和腐烂的肉屑,直直撞向城墙。
气浪撞在圣光屏障上,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像冷水浇进滚油,本就黯淡的圣光屏障开始剧烈闪烁,表面的金色光芒在气浪的冲击下一层一层被剥落,像洋葱被剥开一样。
屏障后面的圣光军士们咬紧牙关,盾牌上的圣光疯狂灌入屏障,试图稳住它。
但腐骨巨兽的吐息太强了,这股灰黑色的气浪里蕴含着浓郁的死灵能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圣光。
片刻过后,吐息终于停了。
圣光屏障还在,但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裂。
维持屏障的圣光军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嘴角渗出血来,有人盾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
但腐骨巨兽不止一头,第二头腐骨巨兽接着张开嘴,灰黑色的气浪再次涌来。
这一次,屏障毫无悬念地碎了。
维持这段屏障的圣光军士们同时被震飞,盾牌脱手,人在空中翻滚,有的撞在墙垛上,有的摔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嘴里喷出血来。
气浪穿过碎裂的屏障,撞在城墙上,撞在守军身上。
几名民兵被气浪正面击中,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垛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的皮肤在接触气浪的瞬间就开始变黑,死灵能量从毛孔渗入,血管在皮肤下变成黑色,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游走。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已经没了呼吸。
更多的士兵被气浪的边缘扫中,有人皮肤起泡,有人咳出黑血,有人倒在地上抽搐。
“撤——!”赵铁山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从那段城墙撤下来!快!”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往两侧跑,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有人连武器都顾不上捡,只想远离那头巨兽的吐息范围。
但腐骨巨兽远远不止两头。
另外三头腐骨巨兽也同时张开嘴,三道灰黑色的气浪从不同的方向涌来,汇聚成一道死亡的洪流,撞向西侧城墙的中段。
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撤了大半,但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气浪涌过之后,这段城墙上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扭曲的尸体,墙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石砖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而在腐骨巨兽的身后,更多的亡灵正在涌来。
就比如死灵憎恶。
它们是缝合怪的进化版本,属于和死亡骑士、巫妖同级的顶阶亡灵单位,身躯不仅比普通的缝合怪还要庞大也坚韧得多,而且足足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装着不同的武器——骨锤、巨剑、锯齿刀刃、钉头槌、铁钩、锁链。
这些武器不是握在手里的,而是直接长在手臂上的,骨头和金属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血肉,哪里是武器,它们能同时使用六只手臂进行攻击,杀伤力与缝合怪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在混战缠斗的情况下,甚至比死亡骑士都更胜一筹。
这些死灵憎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城墙缺口走来,在它们身边,还跟着密密麻麻的缝合怪。
而缺口处,圣光军士们的盾墙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已经顶了很久,从缺口被亡灵法术轰开的那一刻就在顶,盾牌换了又换,剑刃卷了又卷,圣光耗尽了又勉强挤出一点,战友倒下了就由后面的人补上。
但他们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稳住——!”艾伦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只能用身体顶住盾牌,用行动告诉身后的人不要退。
一只缝合怪冲到了盾墙前面,臃肿的躯体直接撞了上来。
“砰——!”
盾墙剧烈一震,最前排的几名圣光军士被撞得连退数步,盾牌上的圣光剧烈闪烁。他们咬着牙,用脚蹬地,用肩膀顶盾,用后背抵住身后的同伴,勉强稳住了阵线。
但缝合怪没有退,它伸出那双粗短的手臂,抓住两面盾牌的边缘,猛地向两侧撕扯。
盾牌被拉开了,露出中间的空档。
后面的圣光军士立刻用长枪刺向那只缝合怪的头颅,枪尖刺入眼眶,圣光炸开,缝合怪的头颅被炸掉半边,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绝非寻常中低阶亡灵能比,不仅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用剩下的那只手抓住枪杆,猛地一拽,把那名圣光军士从盾墙后面拽了出来。
那名圣光军士被拖进亡灵堆里,瞬间被淹没,盾墙也随之出现了缺口。
后面的圣光军士立刻补上,盾牌合拢,缺口消失,但缝合怪的第二只手又伸了过来,抓住盾牌边缘,再次撕扯。
“刺它的关节!”托马斯冲到第一线,手中的符文重剑斩在一只缝合怪的膝盖上,圣光炸开,把那条粗腿炸出一个大洞,缝合怪的身体倾斜,失去平衡,被盾墙推着往后倒。
但它身后有更多的缝合怪顶住了它。
体型更加庞大的死灵憎恶也到了。
第一只死灵憎恶走到盾墙前方后停下脚步,六条手臂同时举起。
骨锤砸下,巨剑横扫,锯齿刀刃劈砍,钉头槌砸击,铁钩抓扯,锁链抽打。
六次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骨锤砸在一面盾牌上,那名圣光军士整个人被砸飞出去,盾牌凹陷,手臂骨折,人在空中喷出一口血,撞在后面的墙垛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巨剑斩在两面盾牌的接缝处,剑刃切入缝隙,把两面盾牌同时劈开,后面的一名圣光军士被剑刃划伤胸口,鲜血喷涌,踉跄后退。
锯齿刀刃劈在一面盾牌上,刀刃卡在盾牌边缘,然后猛地一拉,盾牌被锯开一道裂口,后面的圣光军士的手臂被刀刃划伤,深可见骨。
钉头槌砸在盾墙上方,越过盾牌,砸在后面一名圣光军士的肩膀上,肩甲凹陷,锁骨碎裂,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铁钩抓住一面盾牌的上沿,猛地一扯,盾牌脱手飞出,后面的圣光军士暴露在亡灵面前,立刻被两只缝合怪扑倒。
锁链横扫,抽在盾墙侧面,一名圣光军士被锁链缠住,被拖出阵线,消失在亡灵堆里。
只是一次攻击,盾墙直接就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圣光军士们拼死填补,有人用身体堵住缺口,有人用盾牌顶住死灵憎恶的下一轮攻击,有人在倒下之前把剑刺进缝合怪的头颅。
但缺口越来越多,填补的速度跟不上撕裂的速度。
盾墙在后退,在一寸一寸地被压向城内。
很快,又一只死灵憎恶也加入了战斗。
它没有走缺口,而是直接走向城墙,六条手臂上的武器同时砸在城墙上,石砖碎裂,灰浆飞溅,墙体被砸出一个凹陷。
它用铁钩勾住墙垛,用锁链缠住墙体的凸起,然后开始往上爬,它的体型臃肿,但动作并不慢,六条手臂交替抓握,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沿着城墙外壁迅速攀爬。
“拦住它——!”艾伦喊道。
城墙上的几名圣光军士冲到死灵憎恶的上方,举起盾牌,准备在它爬上来的瞬间把它推下去。
但死灵憎恶在距离墙垛还有几米的位置停下了,它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举起骨锤,从下往上砸向墙垛。
“轰——!”
墙垛被砸碎,碎石飞溅,站在墙垛后面的两名圣光军士被冲击波震飞,摔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
死灵憎恶趁机爬上城墙,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在城墙上扫出一片空地。
周围的圣光军士试图围攻它,但它的六条手臂同时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骨锤砸飞一个,巨剑斩倒一个,锯齿刀刃劈开一面盾牌,钉头槌砸碎一顶头盔,铁钩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把他甩下城墙,锁链横扫逼退试图从侧面靠近的人。
只是一瞬间,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就被清空了一小片。
越来越多的缝合怪顺着死灵憎恶打开的缺口爬上城墙,开始在城墙上蔓延,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城墙上,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在流血,到处都在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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