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贾母掰谎批俗套,元宵夜宴闹烟火(1/2)
宝玉要了一壶暖酒,也从李婶、薛姨妈开始斟酒,俩人赶紧让他坐。
贾母说:“他小,让他斟去,大家都把这杯干了。”
说着自己先干了,邢夫人、王夫人也赶紧干了,让薛姨妈、李婶也干了。
俩人只好也干了。
贾母又吩咐宝玉:“连你姐姐妹妹都斟上,不许乱斟,都得让她们干了。”
宝玉答应着,挨个斟酒。
到黛玉那儿,她不喝,拿起杯子凑到宝玉嘴边,宝玉一口气喝干了。
黛玉笑着说:“多谢。”
宝玉又给她斟了一杯。
凤姐笑着说:“宝玉,别喝冷酒,小心手颤,明儿写不了字拉不了弓。”
宝玉赶紧说:“没喝冷酒。”
凤姐笑着说:“我知道,就是嘱咐你一声。”
宝玉把里面的人都斟完,只有贾蓉的妻子是丫头们斟的。
然后又出去给贾珍等人斟酒,坐了一会儿才进来回到原位。
这时候上了汤,又献了元宵。
贾母说:“先把戏停了,孩子们怪冷的,让他们吃点热汤热菜再唱。”
又让人拿些果子、元宵给戏子们吃。
戏停了之后,有婆子带了两个常来的女先生进来,放了两张杌子在那边,把弦子、琵琶递过去。
贾母问李婶、薛姨妈:“听啥书好?”
俩人说:“啥都行。”
贾母又问:“最近有啥新书没?”
女先生说:“有一段新书,是残唐五代的故事。”
贾母问叫啥名,女先生说:“叫《凤求鸾》。”
贾母说:“这名字倒好,为啥叫这名?你先大概说说,要是好再接着说。”
女先生说:“这书说的是残唐的时候,有个乡绅是金陵人,叫王忠,当过两朝宰辅,现在告老回家了,只有一个儿子叫王熙凤。”
众人听了都笑喷了,贾母笑着说:“这不是跟我们凤丫头重名了?”
旁边的媳妇赶紧推了推女先生说:“这是二奶奶的名字,别乱说了!”
贾母笑着说:“你接着说。”
女先生赶紧站起来赔笑:“我们该死,不知道是奶奶的讳。”
凤姐笑着摆手:“没事,重名重姓的多着呢,你接着说。”
女先生接着说:“这年王老爷让儿子上京赶考,那天遇上大雨,到一个庄上避雨。这庄上也有个乡绅姓李,跟王老爷是世交,就留公子住在书房里。李乡绅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叫雏鸾,琴棋书画啥都会。”
贾母赶紧打断:“怪不得叫《凤求鸾》,不用说我都猜着了,肯定是这个王熙凤要求雏鸾小姐当媳妇。”
女先生笑着说:“老祖宗原来听过这书。”
众人都说:“老太太啥没听过!就算没听过也猜着了。”
贾母突然板起脸,开始掰谎:“这些书都是一个套路,左不过是佳人才子,最没意思。
把人家女儿说得那么坏还叫‘佳人’,编得一点影儿都没有。
开口就是书香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生个女儿就爱如珍宝,这女儿肯定通文知礼,是绝代佳人。
结果一看见个清秀的男人,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就想着终身大事,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这算啥佳人?
就算满腹文章,干出这种事,也算不上佳人。
就像男人满腹文章去当贼,难道王法就因为他是才子就不抓他了?
这编书的真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再说,既然是世宦书香大家的小姐,肯定知书达理,家里人也多,奶母丫鬟一大堆,咋这些书里一有事就只有小姐和一个丫鬟?
你们想想,那些人是干啥吃的?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吗?”
众人听了都笑着说:“老太太这一说,把谎话都揭穿了。”
贾母笑着说:“这有原因的:编这种书的人,要么是嫉妒人家富贵,要么是有求于人没办成,所以编出来污秽人家。
还有一种是自己看这种书看入迷了,也想找个佳人,编出来取乐。
他们哪儿知道世宦读书人家的规矩!
别说书里的那些大家,就说咱们这种中等人家,也没这种事,更别说那些真正的大家了。
这都是胡说八道的话。所以我们从来不让人说这些书,连丫头们都不让听。
这几年我老了,她们姊妹住得远,我偶尔闷了说几句,她们一来就赶紧让停了。”
李婶、薛姨妈都笑着说:“这就是大家的规矩,我们家也不让孩子们听这些杂话。”
凤姐走上来斟酒笑着打圆场:“得了得了,酒都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润润嗓子再掰谎。这一回就叫《掰谎记》,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日本时,老祖宗一张嘴难说两家话,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是真是谎先不说,先说说观灯看戏的人。老祖宗先让这两位亲戚喝杯酒,看两出戏,再从昨天的事儿掰起咋样?”
她一边斟酒一边说,还没说完,众人都笑倒了。
两个女先生也笑得不行,说:“奶奶真是会说,您要是说书,我们都没饭吃了。”
薛姨妈笑着说:“你别太得意了,外头有人呢,跟往常不一样。”
凤姐笑着说:“外头就珍大爷一个人,我们从小儿一起淘气长大的,这几年成了亲,我立了多少规矩了。就算不是从小的兄妹,按伯叔论,《二十四孝》里还有‘斑衣戏彩’呢,他们不能逗老祖宗开心,我好不容易逗老祖宗笑了,老祖宗多吃了点东西,大家都该谢我,咋还笑话我呢?”
贾母笑着说:“这两天我都没痛痛快快笑一场,多亏她,我这心里才痛快了些,我再喝一杯。”
说着又让宝玉:“也敬你姐姐一杯。”
凤姐笑着说:“不用他敬,我讨老祖宗的寿。”
说着拿过贾母的杯子,把半杯剩酒喝了,让丫鬟换了个温水浸过的杯子上来。
然后各席的杯子都撤了,换成温水浸着的新杯子,斟上新酒,大家又坐下。
女先生说:“老祖宗不听这书,要不我们弹一套曲子吧。”
贾母说:“你们俩对一套《将军令》。”
俩人赶紧和弦弹起来。
贾母问:“现在几更了?”
婆子们说:“三更了。”
贾母说:“怪不得觉得冷了。”
丫鬟赶紧拿了添换的衣裳过来。
王夫人起身笑着说:“老太太不如挪到暖阁的炕上吧,这两位亲戚也不是外人,我们陪着就行。”
贾母笑着说:“既然这样,大家都挪进去,多暖和。”
王夫人说:“里面怕坐不下。”
贾母笑着说:“我有办法,不用这些桌子,把两三张桌子并起来,大家挤着坐,又亲热又暖和。”
众人都说:“这才有意思。”
于是大家起身,媳妇们赶紧撤了残席,把三张桌子并起来,又添换了果馔摆好。
贾母说:“都别拘礼,听我安排座位。”
说着让薛姨妈、李婶坐在正面,自己坐在西边,让宝琴、黛玉、湘云紧挨着自己坐下,对宝玉说:“你挨着你太太。”
于是邢夫人和王夫人中间夹着宝玉,宝钗她们姊妹坐在西边,接着是娄氏带着贾菌,尤氏、李纨夹着贾兰,最
贾母说:“珍哥儿带着你兄弟们走吧,我也该睡了。”
贾珍赶紧答应,又进来。
贾母说:“快走吧,别进来了,刚坐好又起来。你赶紧歇着,明天还有大事呢。”
贾珍答应着,又笑着说:“留下蓉儿斟酒吧。”
贾母笑着说:“差点忘了他。”
贾珍答应了就转身带着贾琏等人出去了。
俩人很高兴,让人把贾琮、贾璜送回家,然后一起去寻欢作乐,这里就不多说了。
贾母笑着说:“我刚才想着,虽然大家都在这儿取乐,可没一对团圆的,差点忘了蓉儿。这下好了,蓉儿和你媳妇坐一起,也团圆了。”
这时候有人回说要开戏,贾母笑着说:“我们娘儿们正说得高兴,又要吵起来了。况且孩子们熬夜怪冷的,算了,让他们先歇着,把咱们的女孩子们叫过来,在这台上唱两出给他们看看。”
媳妇们答应着出去,一边让人去大观园传人,一边让门口的小厮们伺候。
小厮们赶紧到戏房,把大人都带出去,只留下小孩子们。
没一会儿,梨香院的教习带着文官等十二个人从游廊角门进来,婆子们抱着几个软包,因为来不及抬箱子,只把贾母爱听的三五出戏的彩衣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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