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来人，进行的评估（2/2）

林北抬头看着她。

4000只亡灵围着他，绿色的火焰在他身后燃烧。他站在那片绿色的海洋中间，抬着头，看着平台上的陈雪。

两人对视。

陈雪的法杖在震颤，那已不只是排斥反应，而是她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被要求对同伴的仆从释放圣光，不是“以防万一”，而是现在，立刻，对着他动手。

林北看着她。

“来吧。”他说。

两个字，声音很平。

陈雪咬了一下牙。

她跳下平台。

法杖举起，杖头的金色光芒亮起来。在07站的死亡气息中，那道光像是黑暗里劈开的一道裂缝，刺眼的、灼热的、跟周围所有的绿色格格不入的金色。

圣光释放。

金色的光波扩散出去，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战场。

范围内的亡灵，大约1300只，受到了直接冲击。它们的绿色光纹在圣光下剧烈闪烁，像是烛火被风吹。灵魂链接在被灼烧，不是物理的灼烧，是灵魂层面的。圣光在试图净化死亡能量，而灵魂链接本身就是死亡能量构成的。

林北感觉到了。

1300条灵魂链接同时被外力拉扯，仿佛有人正试图将线一根一根地从他手中扯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控制仆从的时候皱眉。

陆鸣在平台上看到了。

陈雪也看到了，她的法杖抖了一下，圣光的输出波动了，她在犹豫。

“继续。”陆鸣的声音从平台上传下来。

陈雪咬着牙，维持输出。

林北的额头上出了汗。

这是他第一次在控制仆从的时候出汗。

1300只亡灵在圣光压制下动作变慢了，它们的绿色光纹在闪烁，像是信号不好的灯泡。但没有一只失控，没有一只攻击陈雪，没有一只偏离指令。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林北的手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他在扛，不是扛不住，是不轻松。4000只里有1300只的链接在被灼烧，他需要额外的精力去维持那些链接的稳定。

陈雪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的圣光在07站的死亡气息中维持了三十秒，对她来说也是消耗。但更大的消耗不是体力，而是她在对着自己的同伴动手。三十秒，每一秒她都在看林北额头上的汗。

“够了。”陆鸣说。

陈雪收了圣光。

金色的光消失了，战场恢复了绿色。

1300只亡灵的光纹稳定下来，动作恢复正常。

陈雪站在战场上，法杖垂在身侧。她没有跳回平台，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林北，站了几秒。

然后她走回了平台。

全程没有看林北。

陆鸣走下平台。

他走到林北面前。

林北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手背上湿的。

“圣光压制下，1300只，三十秒，零失控。”陆鸣说，“你的灵魂链接强度远超我的预期。”

他看着林北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痕。

“但你出汗了。”

林北没有否认。

“圣光是你目前遇到过的最强的灵魂链接干扰。你扛住了，但你不轻松。”陆鸣说，“如果干扰更强呢？持续时间更长呢？如果干扰源不是一个陈雪，是十个？一百个？”

他没有等林北回答。

“姜渊的评估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沉下去了。

“我测了他的控制力。300只，完美。我在报告里写了‘可控’。”

他看着林北。

“三个月后他失控了，一个B级断了手臂。然后他消失了，走进了裂隙。”

安静了几秒。

“我不想再写一次‘可控’，然后看着同样的事情发生。”

林北说：“我跟姜渊不一样。”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上一个不一样。”

沉默。

林北看着陆鸣，陆鸣看着他。

两人站在4000只亡灵中间，绿色的火焰在他们周围燃烧。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林北问。

陆鸣张了一下嘴。

警报响了。

红灯闪烁，脉冲式的嗡鸣从走廊深处传来。主战场穹顶上的照明灯从白色切换成了红色。

所有人的反应在一秒内分化。

07站的老兵们已经在动了。沈瑶从战场边缘转身往武器架跑，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编号和位置。两个A级评估员愣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陈雪握紧了法杖，杖头的光亮了一度。

周铮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出来。

“全站备战。”

陆鸣站在原地。

他看着头顶闪烁的红灯，然后看向林北。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苦涩的表情。他刚才准备说的话被吞回去了。

“先打，”他说，“结论等打完再说。”

他看了一眼战场上还没收回的4000只亡灵。绿色的火焰在红色警报灯下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颜色，暗沉的、浑浊的，像是深水里的光。

林北转身面向裂隙。

裂隙的暗红色光在加速脉动，边缘在扩张。

三米。四米。五米。

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