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让我看看你的全部（1/2）

紧急会议。

指挥室里，周铮、沈瑶、方诚、林北都在。

方诚这次在场。定向刺杀的事他已经上报了总部，没有什么需要瞒他的了。而且他的办公室刚被从地下钻出来的SS级异界兽炸穿，他有权知道为什么。

“定向刺杀意味着什么？”周铮说，开门见山。

“意味着对面能定位林北。”方诚说。他换了一台平板，旧的碎了。“信号巢核在R-17收集的战斗数据已经被传回去了。它们分析了他的能量频率。现在，它们能通过裂隙根系的感知网络锁定他的位置。”

“不只是他的位置。”沈瑶说，“如果它们能定位林北，就能定位林北去过的所有地方。”

“07站。协会总部。”方诚说。

“还有他的家。”沈瑶说。

方诚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坐在桌子的一端。

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这本书里，林北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明显地露出情绪。

不是愤怒。愤怒太热了，不像他。是一种更冷的东西。一种“底线被碰了”的表情。从他觉醒到现在，不管是被低估、被怀疑、被评估、被围观，他都无所谓。37就37。评估就评估。违令就违令。

但家人不一样。

“秦烈说，”他的声音很平，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那个“平”里面的东西，“我父母的城市三天前出现了一条隧道。已经被截断了。但它们试过了。”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

“所以问题不是‘要不要反击’。”周铮说，“问题是‘怎么反击’。”

林北说了两个字。

“斩眼。”

计划很简单。

进裂隙，沿根系推进，找到“眼”，也就是异界的感知枢纽，摧毁它。

“眼”被摧毁后，异界失去定位能力。定向刺杀停止，潮汐的精确度和强度都会大幅下降。因为没有“眼”，它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打、打谁、打多少。

不是最终解决方案。核心还在，“眼”还会再生。但能争取时间。

问题是，“眼”在哪？

“我能感知到它的大致方向。”林北说，“但不能精确定位。从07站的裂隙进去，沿根系往深处走，方向对了，但距离不确定。可能很远。”

“多远？”

“深渊之王说，它需要恢复到至少30%才能做频率反追踪，锁定‘眼’的精确位置。当前恢复度22%，差8%。”

“怎么提升？”

林北看了一眼面板。

第五封印。

在第四封印解锁之后，第五封印的解锁条件已经浮现了。他一直没有公开说，因为条件很特殊。

“第五封印的解锁条件，”他说，“是‘与远古存在进行完全灵魂共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完全灵魂共鸣是什么意思？”方诚问。

“字面意思。完全打开灵魂，互相看到对方的全部。”

“谁和谁？”

“我和深渊之王。”

周铮看了他一眼。

“有风险？”

“有。深渊之王自己说的。它不知道完全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它目前只恢复了22%的记忆，剩下的78%是未知的。完全共鸣可能会让那些记忆一次性涌出来。它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也不确定涌出来的记忆会不会改变它。”

“改变它什么？”

林北停了一下。

“改变它是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方诚在平板上记录了这段对话。他没有发表意见，这超出了他的评估范畴。

周铮做了决定。

“做。”

一个字。

“如果斩眼需要30%的恢复度，而解锁第五封印能提供，那就做。风险由你自己评估。你最了解你的深渊之王。”

他看着林北。

“什么时候？”

“今晚。”

07站最深处。

裂隙监测区下方还有一层。平时不开放，是建站时预留的应急空间。没有灯，没有设备，只有原始的岩壁和水泥地面。空间不大，大约三十平米。

林北选了这里。

陈雪在。

她没有走。定向刺杀发生后，周铮让她留了下来。“灵魂锚定可能还会用到。”她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法杖竖在地上，圣光微弱地亮着。

不是锚定，是保险。如果共鸣过程中林北的灵魂出了问题，陈雪的圣光可以尝试稳定他。圣光系是灵魂系的天然克制，但克制的反面是“能接触”。能克制就能干预，能干预就能稳定。

沈瑶也在，站在门口，雷刀在手。

不是来帮忙。灵魂共鸣不是她能参与的事情。她在站岗。

林北坐在房间中央，盘腿。

“深渊之王。”

“我在。”

“准备好了？”

它停了一秒。

“不确定。但不做不行。”

“那就开始。”

灵魂共振网络开始变化。

平时的灵魂共振是“网络化”，林北在中心，九千只仆从在外围，灵魂链接像蛛网一样展开。信息单向流动，林北发指令，仆从执行。

完全灵魂共鸣不一样。

它是双向的。

林北打开了灵魂的所有通道。不是向仆从，而是向深渊之王。所有的感知、记忆、情绪、意识，像打开一扇门。

同时，深渊之王也打开了它的。

林北看到了深渊之王的一生。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像一部六万年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以极快的速度播放。

紫色的天空。

七座城市。七种建筑风格。七种不同的文明。有的用骨质建造，有的用冰晶，有的用活的植物。七种语言，七种面孔。它们不是人类，有四足的，有翼的，有水生的，有由纯能量组成的。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是活的，有意识的，有文明的。

它们跟深渊之王并肩站在一起，在裂隙第一次打开的那一天。

暗红色的光从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东西涌了出来。

战争开始了。

漫长的战争。

一个文明倒下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深渊之王在战斗。它的身体比现在大十倍。六条翅膀完全展开，不是三条，而是六条。遮天。它操控死亡能量本身，空间中的死亡气息变成固态的矛、盾、锁链。它不只是一只巨兽，它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但一座要塞挡不住一场洪水。

第四个文明倒下了，第五个，第六个。

最后只剩它一个。

它站在最后一座城市的废墟上。紫色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被裂隙的光染的。空气中全是死亡和灰烬的气息。

它做了决定，取出心脏，封印裂隙。

它的爪子伸进了自己的胸腔。

疼痛。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的。一颗跳了六万年的心脏被连根拔出来，灵魂的一半随着心脏离开了身体。

它倒了。

但裂隙封上了。

六万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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