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让我们回家（2/2）

裂隙消失了。

方诚站在裂隙监测区，手里举着备用手机。他在录像。不是为了总部的报告，只是本能地在记录这一刻，一条存在了几年的裂隙，消失的瞬间。

他慢慢放下手机。

看着从裂隙里走出来的四个人。

秦烈。顾言。陈雪被沈瑶扶着。林北走在最后。

方诚看了一眼林北的身后。

空的。

进去的时候，他身后是九千只亡灵。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方诚什么都没问。

通讯器响了。

不是一个频道，是所有频道同时响。

“07站裂隙闭合。确认闭合。”方诚对着通讯器说。

然后，其他站点的汇报接连涌了进来。

“03站裂隙闭合。”

“11站裂隙闭合。”

“05站裂隙闭合。”

“R-17裂隙闭合。”

一个接一个。

十七个站点。

全部闭合。

方诚拿着通讯器站在那里。十七个站点的闭合确认，像报数一样，一个接一个传进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感觉。

全球裂隙预警，在同时解除。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07站的循环系统还在低声嗡鸣，跟以前一样。

但裂隙的脉动声没有了。

这个站点建成以来，一直存在的、低频的、来自裂隙的脉动声。

彻底消失了。

07站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沈瑶把陈雪扶到走廊的长椅上。

陈雪靠着墙，法杖横放在膝盖上。金色十字徽记完全暗了，法力已经耗尽。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起了皮，眼睛闭着。

但她呼吸很稳。

沈瑶在她旁边坐下。

背靠着墙。

手里还握着姜渊的刀。

她没有哭。前线待了四年多的S级雷系觉醒者，不会在任务结束之后哭。

但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顾言靠着对面的墙滑坐下来。

他把两把短刃从腰后拔下来，第一次放到地上。从进裂隙到现在，它们一直都在他身上。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腿伸直，靠着墙，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累死了。”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和战斗无关的话。

秦烈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拐角的墙。

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影刃已经收了，地上的影子恢复成了普通的影子。

他在看林北。

林北站在走廊中间。

没有靠墙，也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

走廊的白色灯光照在他身上。循环系统的嗡鸣很轻。空气里已经没有死亡气息的残留了。裂隙消失以后，07站的死亡气息浓度正在快速下降。

他的胸口很安静。

再也没有第二个心跳了。

面板还在视野边缘等着。

他没有打开。

他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0/∞。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了手机。

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赵阳没有发消息。也许还在防线上处理后续，也许在医院，也许正坐在某个地方发呆。

家里也没有消息。

他妈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在她的世界里，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也许她正在阳台上浇花，也许正在催他爸去买菜。

林北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回宿舍了。”他说。

没有人应声。

也不需要有人应声。

他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以前他走路的时候，哪怕仆从都收回了召唤空间，他也始终能感觉到灵魂共振网络的存在。几千条链接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支沉睡着的军队。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安静。

他走进宿舍，关上门，躺到床上。

天花板很白。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