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兵“吟雪”(2/2)
黄大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沉默了。这钢的质地,他确实没见过。该怎么下锤,什么火候淬火,他心里没底。
“大牛叔,”秦铁画的声音软了些,“我不是教您打铁。我是说,这新钢,得用新法子。咱们一起摸索。”
黄大牛沉默片刻,把那钢块放回原处,闷声道:“成。听你的。”
接下来是七天七夜的锤炼。
铁水倾注进模具,铸成十二柄刀胚。秦铁画带着铁匠们,开始了最煎熬的轮班。
工坊里昼夜不分,炉火永不熄灭。铁锤声叮叮当当,从白天响到深夜,又从深夜响到黎明。
王中华也守在工坊,他不懂锤法,就负责巡视、送水、递干粮。有时实在困极了,就在墙角靠一会儿,可每次醒来,总能看见秦铁画站在炉火旁的身影——她像不知疲倦似的,眼睛熬得血红,手上缠着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却还在死死盯着每一锤的落点。
沈括负责记录。他用木炭在土墙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表格,那是王中华教的——记录每块刀胚的淬火温度、锻打次数、回火时长。他像个疯癫的账房先生,嘴里念念有词:
“一号刀胚,第七次锻打,温度约七百五十度,入水三息!”
“二号刀胚,第十次回火,刀身微红,撒黄土淬火!”
黄大牛初始还不服,骂骂咧咧说“哪来这么多讲究”。可当他照这规矩打出一把刀刃,随手一划,三根铁钉齐刷刷断开时,老汉嘴唇哆嗦半天,冲秦铁画竖起了大拇指:“妮子,比你爹狠。”
秦铁画没接话,只埋头继续。
第四天,她手心磨烂了,缠着破布继续抡锤。
第五天,闻讯赶来的柳辛夷拼命相劝,见秦铁画等不听,只好和爷爷一起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五天,她肩膀肿得老高。柳辛夷含泪为她按摩,秦铁画知识感激地点点头,换只手继续干。
第六天夜里,王中华实在看不下去,抢过她的锤子:“你歇一个时辰,我来!”
秦铁画一瞪眼,把那锤子又夺了回去:“你力气用不对,会毁了我的刀胚!”
王中华愣在那里,看着她又抡起锤子,一锤一锤砸在通红的刀胚上。火星四溅,映着她满是血泡的手,映着她被烟熏得发黑的脸,映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这妮子不是在打刀。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铸”刀啊。
第七日深夜,淬火池边围满了人。
秦铁画捧着最后一柄刀胚。这是十二把刀中最薄的一把——刀身已被锻打成片,薄如蝉翼,映着炉火,几乎透明。她要把它淬成一柄真正的宝刀。
她深吸一口气,将刀身慢慢浸入漆黑的汁液——那是她和沈括一起调配的独门淬火液,混了麻油、尿液与数十种草药。配方是王中华提示的方向,她和沈括试了十七次才定下来。
“嗤——”
白雾冲天而起,像龙吐出的云。水汽弥漫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待雾散尽,秦铁画颤抖着手,从池中捧起那柄刀。
月光从窗棂洒落,刀身如水,映出她满是血泡与老茧的手。那刀刃薄得近乎透明,刃口却泛着一线幽蓝,像冬夜最冷的星。
工坊内静得能听见心跳。
“试……试试?”秦铁蛋结结巴巴。
王中华递过一根熟铁棍,手腕粗细。秦铁画接刀,凝神,挥臂——
“叮!”
一声清鸣,如凤唳九天。
铁棍无声无息断开,上半截“当啷”落地。切口平滑得像被磨过,能照见人影。
死寂。
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成了!真成了!”
“老天爷!这是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