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交锋(1/2)
杭州府衙。
刘文藻在大堂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知道京城来了大人物,暗卫的人提前打了招呼——“准备接驾,不要声张”。这四个字吓得他两夜没合眼。接驾?驾?哪个驾?天底下能用这个字的只有一个人。
他跪在堂下,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不敢动,连抬头都不敢。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文藻屏住呼吸,余光瞥见几个人走进大堂。当先一人穿着藏青色便服,步伐沉稳,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杭州知府刘文藻?”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臣、臣在。”刘文藻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抬头。”
刘文藻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三十多岁,眉目英朗,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他从未见过皇帝,但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今天子。
“臣刘文藻,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重重叩首,声音都在发抖。
“起来说话。”
刘文藻颤巍巍站起来,垂手而立,不敢直视。
李承安走到主位坐下,黄崇远站在他身后,沈鹤守在门口。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响。
“刘文藻,你在杭州做了几年知府了?”
“回陛下,三年。”
“三年。”李承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三年时间,不短了。朕问你,杭州府的新政推行得怎么样?”
刘文藻连忙回答:“回陛下,新政推行顺利。清查田产、追缴欠税、整顿吏治,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杭州府这两年增收税银八十万两,清查隐匿田产五万二千亩——”
“朕问的不是数字。”李承安打断他,“朕问你,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刘文藻一愣,斟酌着回答:“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李承安冷笑了一声,“朕今天在西湖边上,亲眼看见你的衙役要砸一个卖竹篮的女人的摊子。理由是欠税。但人家手里拿着税票,税已经交到下个月了。刘文藻,这就是你说的路不拾遗?”
刘文藻脸色煞白,扑通又跪了下来:“陛下!臣、臣不知情——”
“你当然不知情。”李承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知府,高高在上,、报数字、写折子,把好看的报上去,把不好看的藏起来。对不对?”
刘文藻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臣、臣不敢——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李承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朕今天不杀你。朕给你一个机会。”
刘文藻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
“你那个师爷,马文才,借你的名义在杭州城里讹诈百姓、收受贿赂、包揽讼诉。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刘文藻张了张嘴,想说不认识,但看着皇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臣……臣有所耳闻,但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李承安转过身,走回座位,“你是知府,杭州府的一把手。你的师爷在你眼皮底下干了三年坏事,你跟朕说没有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到刘文藻面前:“看看吧。暗卫查了三个月,马文才三年里收了多少钱、办了多少冤案、害了多少人,一条一条都写在这上面。”
刘文藻颤抖着捡起折子,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陛下,臣真的不知道——臣被蒙蔽了——”
“你是被银子蒙蔽了。”李承安打断他,“马文才每年给你送五千两银子的‘节敬’,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不贪,但你不拒绝。你不拒绝,就是纵容。纵容比贪更可恨,因为你给了
刘文藻瘫坐在地上,折子从手中滑落。
“朕不杀你。”李承安的声音缓下来,但那种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少,“你写一份请罪折子,自请降三级留任。把马文才交出来,让暗卫带走。从今天起,杭州府的新政,朕会派人盯着。再出一次今天这样的事,朕要你的脑袋。”
刘文藻伏在地上,重重叩首:“臣领旨!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滚下去。”
刘文藻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黄崇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声道:“老爷,这个人留不得。今天放了,明天他还会犯。”
“朕知道。”李承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但朕现在不能杀他。杭州府的新政才刚上正轨,杀一个知府容易,找一个能接替他的知府难。让他留任,让他戴罪立功。等他帮朕把杭州的新政推完了,再跟他算总账。”
黄崇远点了点头:“老爷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没办法。”李承安放下茶盏,站起身,“朕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贪官一抓一大把,清官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朕杀了那么多,空缺还是填不上。”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杭州城的街道上笼罩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沈鹤。”
“在。”沈鹤从门外闪身进来。
“马文才抓了没有?”
“抓了。在府衙后院的柴房里关着。等老爷的发落。”
李承安想了想:“先关着,别审。朕要亲自问他。”
沈鹤一愣:“老爷亲自审?”
“对。朕要问问他,是谁让他来杭州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一个师爷,敢在知府眼皮底下横行三年,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是。臣这就去安排。”
沈鹤快步离去。
李承安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慢慢沉入远山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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