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警告你,别玩儿避重就轻那套(2/2)
“不能因为我有错,倒推他没错!”
“这句话倒没说错。”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外围的学生回头,本能地让开一条道。
钱明远夹着文件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教务处干事。
乔景迎上前:“老钱,怎么过来了?”
“保密室少了一份译稿借阅回执。”钱明远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桌上的牛皮纸袋上。
“有人报告内部资料被非项目人员翻动,我过来核查。”
“没想到赶上一场作风审判。”
他转头,两眼死死盯着陈峰。
“刚才的话,我在门外听了一半。”
陈峰急忙转身。
整个清华,谁最认死理重规矩?唯独钱明远。
当初特招生入校,他敢当着校务委员会的面硬顶。
既然刘志光认错,钱明远绝不可能偏袒!
“钱主任!”陈峰急着开口。
“刘志光亲口承认已经结婚了。”
“还在校内假扮苏瑾对象。”
“该怎么定性,您最清楚规矩!”
钱明远没搭理他。
他从口袋抽出白手套戴上,拿起牛皮纸袋。
检查封口线、资料骑缝章和借阅编号,捏起桌上的回执单对光看了一眼。
“项目资料本身没有缺页。”钱明远放下纸袋。
“刚才谁动过外包装?”
所有的目光同时指向陈峰。
“我只是拿起来看一眼封面。”陈峰赶紧解释。
“绝对没拆封翻阅,更没带离桌子。”
“好端端的,为什么碰?”
“想确认一下里面是不是内部资料。”
“资料袋正面正中央盖着内部机密章。”钱明远语气不带半点起伏。
“我一时情急没留意。”
“外语系大四学生,入学以来参与三次保密条例集中学习。”钱明远抽出处分核对表。
“上学期全校保密知识考核,你考九十二分。”
“试卷第二道判断题原题。”
“未经许可擅自拿取、触碰内部资料,即使未造成实质翻阅泄露,是否构成违规?”
陈峰干咽口唾沫。
“构,构成。”
“明知故犯,为什么碰?”
“我就是一时冲动。”
“冒认别人写的诗作,也是一时冲动?”
“是。”
“尾随跟踪女同学,还是冲动?”
“我绝对没跟踪她!”
“有争议没关系,教务处稍后逐一走访调查。”
钱明远将资料袋递给身后干事。
“送回外语系保密室,原样封存。”
“仔细核对所有页码、借阅记录和接触人员名单,出具书面报告。”
“明白。”干事点头。
安排妥当,钱明远转身打量刘志光。
“现在轮到你了。”
阅览室瞬间没人说话了。
“有没有冒充苏瑾对象?”钱明远语速极快。
“有。”刘志光答得没停顿。
“知不知道自己已婚?”
“知道。”
“向班里同学隐瞒过婚姻状况?”
“没隐瞒,入校第一天我就说过。”
“以谈对象的名义,与苏瑾发生过任何超出同学正常关系的接触没?”
“绝对没有。”
“私下单独约会过?”
“没。”
“昨天食堂当众见面,谁先提出的?”
“苏瑾和娄晓娥一起提出的。”
“为什么答应?”
“为了让陈峰停止纠缠,别再骚扰女同学。”
“解决没?”
“没解决。”刘志光扫过陈峰。“最后闹到抢资料了。”
旁边几个学生没憋住,漏出半声笑,赶紧捂嘴。
钱明远板着铁面。
“事情搞砸了,觉得自己这事做得漂亮?”
“不漂亮,方法选错了。”
“哪错?”
“不论出于什么好意,都不该拿男女对象这关系当借口,名不正言不顺。”
“脑子算清醒。”
钱明远拔下口袋的钢笔,在记录纸上写字。
“帮助同学摆脱纠缠,出发点没问题。”
“假借男女关系,方式极其不当。”
“目前没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不正当交往。”
“初步处理意见,对刘志光进行严厉口头批评,责令今晚提交情况说明。”
陈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口头批评加情况说明?”
“钱主任,他可是结了婚的人啊!”
“客观的婚姻状态是已婚,不是违反校规的处分依据。”
钱明远冷眼看他。
“你能提供他乱搞男女关系的实证吗?”
“刚才在食堂亲口承认在假扮对象!”
“为制止骚扰说的托词,和实质发生不正当关系,在判定上是两回事。”
“学校处理学生违纪,依据事实证据和白纸黑字的规定。”
“靠几个词强行拼凑一块儿,就直接定学生作风问题死罪?”
陈峰双手死死抠住桌沿。
“造成的影响呢?”
“公开以对象相称,败坏学校风气怎么算?”
“影响需要实地调查。”
钱明远用笔帽磕了两下纸面。
“昨天食堂现场多少人听见?”
“周围同学有什么实质反应?”
“这些事教务处会查得一清二楚。”
“若隐瞒欺骗大众或越界接触,绝不轻饶。”
“在清华讲规矩,就是讲证据。”
“不是谁嗓门大、扣帽子高就听谁的。”
陈峰死咬不松口:“可他是机械一班班长!”
“正因是班长,做事才更该谨慎懂分寸。”
钱明远转向刘志光,语气重了几分。
“这事会通报给你们机械系的辅导员。”
“情况说明今晚十点前交办公桌上。”
“再犯类似糊涂,撤销班长职务。”
“明白,没有下次。”刘志光一口应下。
苏瑾上前。
“钱主任,主要责任都在我。”
“你以为跑得了你?”钱明远毫不留情。
“明知对方有家室,拉人假扮对象挡灾。”
“考虑过人家合法妻子的感受没?”
苏瑾低头:“没有。”
“考虑过一旦闲话传出去,对刘志光本人哪怕整个特招班名誉的损害没?”
“没有。”
“遇到纠缠,为什么不直接走正规程序报告辅导员校保卫处或者系教研室?”
苏瑾攥着衣角:“我怕事情闹大难看。”
“现在没闹大吗?”
苏瑾答不上来。
“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不是过家家的小孩。”钱明远厉声警告。
“遇到麻烦,永远优先走正常的组织渠道。”
“把整件事前因后果加上自我检讨,明晚六点前送外语系办公室!”
“是。”
陈峰见两人只落个写检查,心有不甘地追问:“那我的处分呢?”
“你的事复杂得多。”
钱明远翻开登记簿。
“企图冒认他人文化作品,虚构杂志社主编人际关系,当众威胁诬陷检举同学。”
“外语系高年级生,违规触碰涉密内部材料。”
“涉嫌长期校内外跟踪堵截同系女学生。”
“图书馆大声喧哗,扰乱公共查阅秩序。”
一桩桩一件件,在阅览室里清晰地念了出来。
“事实清楚部分直接通报,存在争议部分明日立项调查。”
“外语系即日起,暂停陈峰参与本学期所有涉密文献翻译工作资格。”
陈峰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喉咙发紧。
“暂停涉密工作?”
“钱主任,我已经大四了啊!”
“过完年就要参加全国统招分配的!”
“正因你即将毕业,才必须趁现在彻查清楚!”
钱明远重重合上登记簿。
“把品行存疑基本保密意识薄弱的毕业生送进国家外事单位,这是极度不负责任!”
“最终什么处分级别,由外语系教研室会议和全校学生工作会议研究决定。”
“今晚写出初步违纪说明。”
“每件事分开逐条写,警告你,别玩儿避重就轻那套。”
陈峰双手紧扒桌沿,嘴唇抖了半天。
他以为抛出已婚搞对象这事,能把刘志光坑进去。
结果人家抗一通批评,写个检讨全须全尾。
自己却丢了涉密资格,半年后的饭碗前程悬在了半空。
“这根本不公平!”陈峰红着眼喊。
“凭什么他们只用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