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恼羞成怒(2/2)
千重心口猝然如被利刃贯穿,她浑身剧震,眼前骤然昏黑,几乎站不稳,眼泪已不由自主冲出眼眶,顷刻沾湿衣襟。
恍惚间,她耳边似又响起紫绛的声音,几乎与秦珑重合:“你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心中一片凄惶:可我,几乎连“人”都不算!
秦珑趁机将她牢牢箍进怀中。墙上,二人身影交叠,好似野兽吞人。
他低头欲吻,可青玉面具只露出眼睛,无论他如何“蜻蜓点水”,嘴唇始终与千重的脸颊隔着冰冷的玉。
秦珑烦躁地低喃:“这面具,真碍事,几时不用戴着……”
千重强聚心神,猛地扭头,如雄狮暴起,一把将他推开,双目狠狠盯去,几乎滴出血来:“你——又在骗我!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你到底有何目的?想要我的内力,你直说呀!当面决个生死,只要你赢了我,我立即自尽!你真能取走我的内力,就取罢!”
秦珑无奈一笑,目光幽深:“你既不信我,又为何……气成这样?”
此言如冰水淋头,千重倏然冷静,思绪疾转,只觉怪异:却园在江湖有一席之地,秦珑执掌却园,甚至能够指使奚傲白与杜仲兄妹做事。无论他是好是坏,总归腹内有乾坤,可言行举止为何如此阴湿?
秦珑见她默然,以为她心防松动,有机可趁,又悄悄贴近几分,却不敢再碰她,只低语道:“一听到他要成亲,你便方寸大乱。你会这么在意他,只因你年少识浅,偶然遇到一个贵胄子弟,便以他为天,其实呀……”
他的声音又柔三分,几乎贴耳:“他有的,我也有。他能护着你,我也救了你的命。你何不看看我呢?这一路,你肯定听过我的名号——‘玉面郎君’,对不对?但姓凌的有什么名号?都是臭名!他有凌家庄,我有却园,我哪一样比他不过?出身、权势、钱财,我样样都压他一头!”
千重愈发疑惑,抬眼直视他,道:“你方才说云鹰与我是云泥之别,现在又说你比他好上许多,那我与你,更是泥下泥、云上云的差别了,我为什么要看你呢?根本看不见呀!”
秦珑目光骤然一炽,声音如痴如狂:“我不在乎什么差别,那都是世俗之见!我爱你,比世上任何人都爱你!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魂牵梦萦,无日或忘!凌云鹰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长安、灰溜溜回家种地的毛头小子,他也配跟我抢?他也配站在你身边?留在这儿吧,你就是却园的女主人!而我,也须由你这么一个天人相配,才得宜。”
千重一惊,冲口道:“你说与我父亲至交,又说我出生便有病根……只怕你第一次见我时,我还是个婴儿吧?!如何‘第一眼就爱上’?”
秦珑骤然语塞,随即目露阴鸷,仿佛眼前之人瞬间成了仇雠。
千重低眉又想:这一路,见过的人也不少。凌寒开痴恋紫绛,却未听他贬低紫绛的出身;青女似中意陆鹤风,也没有动武将他囚禁;奚不归再如何奸险,人前尚要强撑一番风度……可眼前这人,若真的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为何张口便要标榜什么名气、出身、权势、钱财?甚至还踩别人一脚呢?
想起念念方才所言,她心里忽闪过一个念头,仔细品匝虽觉荒谬,但仍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秦珑?”
秦珑一凛,怒目圆睁,骤然扬手,一掌掴向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