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决生死（2/2）

左掌为阴，蓝锋幽幽，如寒潭凝碧；右掌为阳，红气涌动，似岩浆欲喷。

彼时，雷夺的掌力已至。一股接一股，如巨石压顶，接连砸下。

陆鹤风双臂一震，肩胛“嘎”地一响，旋即只觉肋骨似要碎开。腹腔绞痛，仿佛五脏六腑被攥紧了狠狠揉搓。他已然受了内伤，血已涌上喉头。

但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好似抽骨吸髓一般，嘶吼着将两仪掌打出。

两股掌力如双龙交缠，一瞬间，阴静与阳暴，分明对立，此却浑然一体。阴与阳似分似合，掌力似强似弱，如太极初成，混沌初开。

自得莫图南指点之后，陆鹤风于阴阳相济上已有领会。此刻生死一线，内力运转更是豁然开朗，这一掌，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圆融、更通透，阴阳虽仍是左右各施，却争似天地交泰，日月同辉。

两股掌力，在半空相及。

掩云掌如怒涛撞上礁石，被截在陆鹤风身前三尺。礁石未碎，怒涛却已分流向两边，从陆鹤风身侧咆哮而过。截而未消的掌力，被两股盘旋的阴阳之气裹住，相互倾轧，像两个巨人角力。

随即，大地轰然一晃。

两股力道在半空炸开，像两头巨兽搏命撕咬，最后同归于尽，血肉横飞。一霎时激起重重光芒回射，好似万箭齐发，当即穿透雷夺与陆鹤风，二人被扫倒在地，好似风筝遇飓风。

方圆十丈内的花草，霍然被夷平。江水激荡而起，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浪头拍岸一声接着一声，如擂鼓，如咆哮。

九名弟子未及喊一声“师父”，便被气浪掀飞，重重摔下，连吐几口血，面如金纸，再爬不起来。

陆鹤风霎时只觉浑身似被碾碎，人躺在地上，几乎昏厥，四肢难以自控地抽搐，喉头一甜，又呕出一口血来。好容易缓过气来，手忙往心口一探，没凹陷、没被断裂的肋骨倒插，还活着……还活着！

他一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起身，双膝发软，晃了两晃，总算站住了。

却见雷夺也爬了起来。那老儿浑身是血，一瘸一拐、气势汹汹地奔来，口中叫嚷着：“今日不砍了你，我就撕了这张脸，再不踏进雷家寨半步！”

陆鹤风捂着腹部，勉力站定，又呕出一口黑血，强撑着冷笑道：“我杀雷一，是因为受他侮辱。你来杀我，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颜面？”

雷夺此刻耳鸣不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杀”字。他听不清陆鹤风在说什么，只隐约捕捉到“儿子”二字，登时如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眼睛瞪得血红，咆哮道：“你当我雷家后继无人？！我有九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八个！”

说时，已飞步扑至陆鹤风身前。

他冲拳向左，顺势鞭拳，打向陆鹤风头侧，旋即变拳为爪，拿向陆鹤风颈后。这三招来势汹汹，陆鹤风只能先弯腰再后退，避其锋芒。

雷夺已是狂性大发，口中连连咆哮：“你杀我一个儿子，我还有八个、八个！你当我雷家后继无人？！”

咆哮声中，他连续进步冲拳，拳拳奔着陆鹤风面门而去。

陆鹤风左右拍击，只觉每格挡一次，手臂便似要骨折。彼时心中也觉奇怪，心想：我哪里说他后继无人？

但此刻哪容他细想，见雷夺接连两拳向脸，他再次侧身闪避，旋即出右掌截向雷夺左肩。

掌肩相抵的一瞬，陆鹤风心头一凛。

自己这一掌，竟绵绵无力。而雷夺的肩膀，也枯柴一般，好像轻轻一掰便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