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快跑！（二）（1/2）

凌云翾轻叹一声，道：“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她看向阿弟，又叹一声，“我是不该存于世上的人。若云鹰还这般胡闹，将来有事，我再无法出面替他料理。所以……只能这样，将他绑住，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

这番话倒情真意切，听得包屠二人心中一沉：世事两难全，她的苦心确难反驳。

“你们跟了他这些年，受了不少苦，也该享享福。等新娘子进了门，他自然就安分了。至于我，只要他好，我自会离开。岫阁下头有个密室，这段时日，我先下去避着。”

她说时，已踱步到书桌前，铺纸磨墨。

“方才外头闹的那一场，我听见了。姓闫那小子大抵是没命了。”

包无穷心头一凛，想：大姊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听三分，便猜出个七八，也不奇怪。

“闫老头自然不会甘心，你只说‘二郎刚回庄就染了风寒，诸事未及细问，一切听候官府处置’。再备三五百贯钱，得包二叔你亲自送去。还有，这几日，你多在外头走动，佃户、庄客、杂役，各色人等，都去聊聊。谁与闫丰走得近，谁与洪素有旧。田租实收多少，借贷利息几分，都暗暗记下，不必声张。”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手里却不停，不多时已将信写好，搁在一旁晾墨，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信，明日一早送出。云鹰这边，每日喂他一次药，别叫人进来。”

屠不尽将信小心翼翼收入怀中，与包无穷躬身应了，便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二人刚松半口气，忽听“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转动。包无穷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瞅去，只见凌云翾转动书架上一只铜螭吻，整排书架左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她缓步而入，回身又往暗处一拨动，书架便缓缓右移。

忽一声鸟啼，把包屠二人唬了一跳。

他俩不敢说话，连低声嘀咕也不敢，唯恐被凌云翾听了去，于是只好用手比划。

屠不尽指指门，双手一摊，似在说：这下该怎么办？

包无穷双眉紧蹙，心里霎时转过许多念头：若听从大姊吩咐，二郎被迫娶妻，人进了门，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说不定二郎真能收收心，料理庄里的烂账，期年添丁。自己也能松快几分。可是……若二郎就此郁郁寡欢，一世不乐，纵使家业兴旺、子孙满堂，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包无穷只觉心头如有巨石压下。

人活一世，有钱也好，没钱也罢；有地位也好，没地位也罢，若不能照着自己的真心痛痛快快活一场，旁人觉得他再好，又有什么用？

包无穷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他手指点向屠不尽，再一指门，做了个扛人的动作，又蹑手蹑脚做了个跑的姿势，最后往天上虚虚一指，意思自然是：你扛着二郎，快跑。

屠不尽一愣，指向包无穷：那你呢？

包无穷摇摇头，手指向下，往地面一点：我必须留在这里。

屠不尽不解，连连摇头，又往门那边努嘴，眉宇间满是担忧：你不怕她扒了你的皮？

包无穷苦笑，用口型一字一字道：她不会的。她有她的“生米煮成熟饭”，我有我的“生米煮成熟饭”，你不必担心。

屠不尽又指向外院：我家那口子，你一会儿叫她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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