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辽东马归(求追读收藏)(1/2)
五月,汴河上的商船比往常少了许多。
马仁瑀带著两千人马往登州去,走了七八天,快到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商社的信使。
信使灰头土脸,衣裳破了几个口子,骑的马累得直喘气,嘴角泛著白沫,马肚子瘪瘪的,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马將军,”信使见到马仁瑀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著马鞍才站稳,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子:
“商社在山东的货,这个月被劫了四回,泰山里的山匪劫了两回,运河边的响马劫了一回,还有一伙打著慕容彦超旗號的兵匪,把商社在兗州的铺子砸了。”
“货被抢光,伙计被打伤三个,带队的掌柜被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宿州的客栈里,发著高烧,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马仁瑀皱眉:“宿州的县令不管”
信使苦笑,脸上露出一丝愤懣:
“县令说管不了,让找节度使,节度使说那是地方的事,推给县令。推来推去,没人管。”
“泰山里的那一伙,听说有上千人,头目是个悍匪,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连县衙都敢劫。”
“运河边的响马更猖狂,白天就敢拦船,放响了箭就衝下来,抢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马仁瑀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递过去:“吃吧,吃饱了,快回去稟报,山东的事末將记下了,回去定稟告陛下。”
信使接过乾粮,咬了一口,眼圈红了:“马將军,商社的弟兄们不容易,竇大人派我们在山东摸情报,白天不敢露面,晚上才敢出来。”
“那些匪徒见我们是外地人,专挑我们下手。再这样下去,商社在山东的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马仁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竇大人,让他把山东匪患的情报整理好,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剿匪,告诉弟兄们,再撑几天。”
信使点点头,翻身上马,走了。
马仁瑀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山东的匪患,比之前更严重。
......
登州港的海风还带著咸腥味,孙海的船队已经靠岸了。
三艘主力海船,五艘小型船只,两千多匹马挤在船舱里。
船舱用宽窄不一的木板,隔成一个个小格子,每格两三匹马,马头朝外,屁股朝里。
马在海上漂了几天,状態都不太好,有的耷拉著脑袋,耳朵垂著,眼神浑浊,没精打采;有的不停地刨蹄子,踢得隔板咚咚响;还有的嘴角掛著白沫,地上有一摊摊呕吐过的草料残渣。
船舱里瀰漫著一股酸臭的气味,混著马粪的腥臊,呛得人直皱眉头。有几匹体质弱的马站不稳,靠在隔板上,腿都发抖。
士兵们打开舱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孙海站在码头上,看著士兵们一匹一匹把马牵下船。
船板搭在船舷和码头之间,即使多搭了两块,但对马来说还是窄,马匹踩上去,木板吱呀吱呀地响,晃得厉害。
有的马不敢走,前蹄扒著船板,死活不肯迈步,士兵就在前面牵,后面推,折腾半天才弄下来。
有一匹枣红马性子烈,走到一半突然挣断了韁绳,掉进了海里,几个水性好的水手跳下去,用绳子套住马脖子,费了好大劲才拖上岸,马浑身湿透,打著哆嗦,好在没受伤。
赵英站在孙海旁边,手里拿著帐册,一匹一匹地数,他数得很仔细,每过一匹就在册子上画一道,画满了十道再画一个圈。
“孙老哥,这批马运回去,够禁军用了吧。”赵英说。
孙海摇摇头:“不够,这些也就是马种子,小马养上两年才能用,母马要去跟种马配种,真正能骑的大马,还得去辽东抢。”
“你看这些小马,大部分都还没成年,有的才一岁多,牙都没换全。”
赵英合上帐册:“那这些小马也够养一阵子了,等养大了,就是战马。”
孙海嘆了口气:“养大是养大,可养马也得要钱要粮啊,草料、豆料、盐巴,哪样不要钱再说还得驯马,一匹战马养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得。”
“好在陛下让向拱大人在濠州建了马场,不然这两千多匹马拉到汴梁,光草料就能把户部吃穷。”
马仁瑀带著殿前诸班也到了登州,他站在码头上,看著黑压压的马群,对孙海说:“这些马,陛下见了,一定高兴。”
孙海说:“是啊,以后养好了,大周也不会这么缺战马了。”
马仁瑀点了点头,转身对副將说:“把马牵好,准备上路,路上走慢点,別把马累著,这些马金贵,伤一匹陛下都要心疼。”
“每匹马每天餵多少料、喝多少水,都得记好了。再掉了膘,我拿你是问。”
副將领命,带著人忙去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著海面,心里想著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信使,沉默了好一会儿。
“孙老哥,辽东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孙海说:“赵石头和赵英在那边干得不错,破虏山营寨已经站稳了脚,契丹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以为是海匪,不过临走时赵石头说,最近契丹人开始加强巡逻了,以后抢马就没那么容易了。”
马仁瑀点了点头:“嗯,让他小心些,陛下不急於这一时。”
......
马仁瑀带著这两千多匹马往汴梁走,刚下船那几天,马走得慢,走走歇歇,有的马还蔫蔫的,低著头,耳朵耷拉著。
过了五六天,马的胃口好了,草料吃得多了,步子也稳了,到了第十天,马群的精神明显好了,有的马开始互相蹭痒、撒欢跑,鬃毛在风中飞扬。
走半个多月,到了汴梁城外,柴荣听到稟报后,出城来看马,他骑著一匹黑色得马,韩通跟在后面。
城外禁军大营的校场上,两千匹战马挤在一起,黑的、黄的、白的,什么顏色都有,阳光照在马背上,油光鋥亮,鬃毛在风中飞扬。
柴荣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边的侍卫,沿著马群慢慢走,他每经过一匹马就停下来摸摸脊背、拍拍马腿。
他看得很仔细,有的马他还会掰开嘴看看牙齿,数一数有几颗,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多少匹”柴荣问。
马仁瑀说:“两千一百二十匹,臣在路上数了,都是小马和母马。”
柴荣点了点头,走到一匹小白马面前,摸了摸它的脖子,白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用头蹭了蹭柴荣的手。
“这匹马不错。”柴荣说。
马仁瑀说:“这从辽东抢来的马,毛色就是好,骨架也大,跑起来快。”
柴荣转过身,对韩通说:“你带人把这批马护送到濠州向拱的马场去。顺便看看马场养得怎么样了,回来跟朕说。”
韩通抱拳:“臣领命,一定把马安全送到。”
柴荣又问马仁瑀:“山东那边,文伯先生均田之事办得怎么样了”
马仁瑀说:“兗州、青州还算顺利,鄆州也稳住了,选锐令下去之后,各镇节度使都老实了,均田推进比之前顺利得多。”
“王大使在山东清出了不少隱田,分给了无地的百姓和流民,他们拿到了地契,都欢喜得很,有分了地的老汉,跪在地里捧著土哭。”
柴荣问:“那还有什么麻烦”
马仁瑀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信使的信,递过去:“陛下,山东还有一桩匪患的大麻烦,就连商社的货,都被劫了四回。”
柴荣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泰山里的山匪,运河边的响马,还有溃兵聚成的兵匪。”柴荣把信折好,揣进怀里,“三股势力,都在作乱。”
马仁瑀说:“陛下,泰山里的那一伙,听商社信使说有上千人,头目是个悍匪,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连县衙都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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