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大明朝史密斯专员如过江之鯽?!(2/2)
更何况这三地,本就是文风鼎盛之地,是文官集团的根基所在。
会读书、有功名,便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纳税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多时,御座之上便传来皇帝淡漠冷厉的声音。
“谷大用,这些欠税之地,主政官员都是何人”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骤然紧绷。
杨廷和猛地抬头,脸色已是阴沉一片。
谷大用偷瞄了一眼杨廷和,再望向御上面无表情的帝王,一一奏道:
“南直隶巡抚李充嗣,乃弘治十五年进士,与杨阁老同榜之谊;
江西一地主政要员,多出自阳明一系,而王守仁之父王华,与杨阁老同为成化十七年进士,素有交谊;
浙江巡抚何天衢,亦曾受杨阁老拔擢,堪称门下旧人。”
这个谷大用……他、他竟敢在朝堂之上,借皇帝的刀,捅文官集团一刀!
果然,眾臣见到皇帝终於发问了。
“杨阁老,你的同年、你的故旧、你的门下,恰好镇守著天下欠税最严重的三地。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杨廷和面色虽沉,倒也不至於惊慌失措。旋即,叩首朗声道:“您初登大宝,所见所闻,或有未尽之处……地方官员能否胜任,不在其与臣之私交,而在其才干操守。”
“且说,李充嗣治水有功,王守仁平叛有方,何天衢清正廉明,皆有实绩可考;至於欠税之事,积弊已久,非一人之过,亦非一任之责。
老臣居首辅,守的是祖宗法度,求的是社稷安稳,革弊需循序渐进,岂可苛责疆臣、惊扰百姓
陛下若定要归罪於臣,臣无话可说!”
闻言,朱厚熜冷笑一声:“积弊已久……朕知道。可朕想知道,这些积弊什么时候能清谁来清,怎么清”
“治国如医病,当先诊脉,再施药。至於『完蛋』二字,臣以为,大明朝歷经一百多年风雨,纵有坎坷,根基尚在。陛下忧国之心,臣感佩不已,然不可因一时之弊,而失长久之志。”
“杨阁老的意思是,这『积年积弊』,与內阁无关”
喂喂,拜託你朱厚熜不要乱扣帽子好吗
且说,正德朝的荒唐,刘瑾的乱政,还有陛下你那位好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哪一件是我杨廷和能一手遮天的
“陛下今日所问,臣以为,当分而治之。先清吏治,再整军备,復赋税之法,方能徐徐图之。”
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杨廷和,不管他嘴里说的是拖,还是是实情,总而言之,清查天下逋赋,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
没有得力的人,没有详细的帐,没有切实的办法,说了也是白说。
这就是大明朝的困境……
都知道问题在哪里,可谁也没有办法。不是不想办,是办不了。
利益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大明朝的税收制度,从老朱开始就埋下了隱患。
至於后来的朱棣定下的粮长制、里甲制,本意是让地方自征自解,省去中间环节。可后来人口流动、土地兼併,这套制度就烂了……
这就像一个得了慢性病的人,表面看著还能走,內里已经烂透了。
从隆庆朝的“一条鞭法”全面推行,还有万历朝的“矿监税使”,无一不是在试图修补这个烂摊子,可最终都失败了。
到了天启、崇禎两朝,税收制度彻底崩坏,国家財政濒临破產,这才有了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有了大明朝的灭亡。
“张居正、海瑞……这俩傢伙还要等到哪年才冒头啊”
朕这开局,连个能扛事的狠人都等不到,真是难熬。
……
一念及此,朱厚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缓缓地开口道:“刚才谷公公所言,你们都听见了吧”
群臣面面相覷,无人敢答。
“朕不管你们谁是首辅,谁是谁的门生故吏,朕只认一个理——
天下田亩隱匿百万顷,税粮拖欠千万石,国库亏空何止百万两;
官军在册三十七万,竟连边镇烽火都视而不见!”
说著,朱厚熜目光扫过杨廷和及其他大臣,正色道:“朕今日把话说清楚:內阁与司礼监,一个是外廷之首,一个是內廷之辅,本该同心协力,共治天下。”
“可如今,谷大用查出帐目,內阁却百般推諉;司礼监秉笔,內阁却处处掣肘。这朝堂之上,到底是朕的朝堂,还是你们的朝堂”
“陛下明鑑……臣等绝无半分异心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往日里高谈仁义道德的文官们,此刻尽数噤声。
偌大朝堂,只剩下皇帝一人清冷的声音,迴荡在樑柱之间。
眼见眾人齐刷刷跪下,朱厚熜心中冷笑。
刚才,拋出查帐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今日敲打的是內阁、司礼监、还有百官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但,铺垫的是大礼仪。
等朕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朱祁镇那昏君的牌位,扔出太庙!
至於这群蛀虫……
朕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