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王瓚:方孝孺附身!一言撼殿,十族何惧耳!(2/2)
朱厚熜看著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古板的读书人,是真把礼法当命根子了。
可他忘了,礼法是谁定的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能改。
“王爱卿,朕也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你说,朕应该以孝庙爷为皇考。那朕问你,朕的生父兴献王,朕应该叫他什么”
王瓚毫不犹豫:“陛下可以称『皇叔父』。”
“皇叔父”朱厚熜冷笑一声,“朕的亲爹,成了朕的叔父王爱卿,你觉得这合乎人情吗”
王瓚面色不改:“礼法大於人情。陛下既入继大统,就当以宗庙社稷为重,私情当置於其后。”
朱厚熜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王爱卿,你是不是想给朕当爹”
王瓚浑身一震:“陛下何出此言!”
“不然呢”朱厚熜摊了摊手,“你逼朕认孝庙爷为父,朕认了,那你呢你是朕的臣子,朕认了爹,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比朕高一辈了朕可没有你这么老的儿子。”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王瓚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陛下……陛下怎可如此戏弄臣子!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你的忠心,就是逼朕不认自己的亲爹王瓚,朕敬你是老臣,给你留几分面子。你別不识好歹。”
王瓚跪了下来,额头磕在砖地上,声音哽咽:“陛下!臣不是逼陛下,臣是在劝陛下!孝宗皇帝无嗣,陛下入继大统,这是天意,也是祖制。”
“陛下若追尊生父,置孝宗於何地置天下人心於何地陛下还年轻,不可因一时意气,留下千秋骂名啊!”
朱厚熜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瓚。
又来一个逼宫的!
歷史上,大礼议之爭持续了整整三年,杨廷和、毛澄、王瓚这些人,前仆后继地跟嘉靖皇帝对著干。他们是真的为了礼法吗也许是。但他们更怕的,是一个不听內阁摆布的皇帝。
“王瓚。”朱厚熜忽然直呼其名。
王瓚闻言,不由得抬起头。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执意要朕尊孝宗为皇考”
王瓚躬身叩首,声色凝重:“臣不敢逼迫陛下。然臣位列礼部,职在匡正礼法。陛下若执意追尊本生父兴献王,乱大宗正统,臣……臣便是身死,亦难瞑目。”
“呵,身死不瞑目”朱厚熜眸色微冷,唇角仅掠起一抹极淡的寒嗤,“好,说得好,朕完全同意!”
“只是想不到,原来你也是我大明朝的忠臣、贤臣、良臣啊……那便如你所愿吧。”
“来人。”
殿外,六名锦衣卫力士闻声而入,肃立阶下。
御座之下,王瓚难以置信地抬头。
“陛下,您欲诛杀微臣吗”
朱厚熜不曾看他,只淡淡地吩咐锦衣卫道:“礼部侍郎王瓚,君前无仪,妄瀆天顏,咆哮殿廷。廷杖八十,发刑部詔狱禁錮,与毛澄同囚。”
“陛下!”王瓚声调陡然拔高,麵皮紧绷抽搐,厉声抗辩:“您这是要堵天下人之口吗!臣说的句句是忠言,陛下不听也就罢了,还要杖责臣——昏君!昏君!”
“臣死不足惧!便是陛下诛臣十族,臣也绝不改口……倒是陛下您悖逆祖制、私乱皇考,臣寧为直臣死,不为佞臣生!”
前面王瓚说的废话无人在意,只是“昏君”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殿內炸开。
朱厚熜的眼睛缓缓地翻了过来……
见状,几个小太监嚇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锦衣卫力士也愣住了。
很快,御座之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八十杖,一杖也不能少。打完了送去刑部。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锦衣卫力士不敢再犹豫,上前架起王瓚就往外拖。
王瓚一边被拖一边喊:“昏君!你迟早会后悔的!你认贼作父,天下人都会骂你!昏君——”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乾清宫外面。
殿內恢復了安静。
朱厚熜坐在御案后,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黄锦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王瓚那廝口出狂言,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朱厚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朕没有放在心上。你去传旨,让刑部好好『照顾』王侍郎,別让他死在牢里。”
“朕还要他活著看朕怎么追尊生父。”
黄锦连连叩首:“奴婢遵旨。”
朱厚熜重新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的藻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毛澄,王瓚……
下一个会是谁
你们一个一个来,朕一个一个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