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考虑一下威尼斯穿什么(1/2)
白时温看崔真理开始吃了,给自己碟子里夹的那几块肉就换了方向。
崔真理低头看著自己碟子里越堆越高的肉,抬起头想说什么,白时温却已经转回去翻烤盘了。
她把那句“够了“咽回去,老老实实地夹起一块吃了。
“导演把电影投递威尼斯了,月底会有消息。”
崔真理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对面正在往烤盘上铺新肉的人。
这是今晚他跟自己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厨房在哪”。
第二句是威尼斯电影节。
跨度有点大。
“……真的吗”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希望可以入围。”
白时温把鸡腿肉翻了个面,油脂碰到高温盘面,滋了一声。
“你应该考虑的是穿什么款式的礼服。”
崔真理愣住了。
不只是她。
具荷拉眨了眨眼。
手里的烧酒杯停在半空。
威尼斯电影节
礼服
这两个词她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出现在城北区一间飘著烤肉味的公寓客厅里,就有点超出她的信息处理范围了。
“堂哥你也太篤定了吧。”
白恩雅嘴里嚼著辣椒圈,含混地说。
她爸白正勛拍了这么多年片子,参加过的最大场面就是釜山电影节。
威尼斯。
三大电影节之一。
她心里觉得堂哥是在给崔真理灌迷魂汤。
但没说出来,因为嘴里的青阳椒太辣了,辣到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时温没解释。
只是把铺好的肉用筷子压了一下,让每一片都贴紧烤盘,油脂渗出来的滋滋声重新响起来。
没解释不是因为说不出来,是因为有些话在这个场合说出来显得太狂。
他懂他叔。
从剧本阶段一直跟到粗剪导出,每一场戏他都在现场,每一帧画面他都看过。
这部电影拍的是什么
表面上看,是一个底层家庭的暴力悲剧。
但白正勛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说的是暴力本身。
暴力会传染,会循环,会像病毒一样代际传递。
爷爷打奶奶。
所以爸爸学会了打妈妈。
儿子在耳濡目染中,將来也会对自己的妻子挥起拳头。
这个循环不需要恶意来驱动。
只需要沉默。
只需要每一个旁观者在每一次拳头落下的时候,选择关上门、拉上窗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往小了说,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往大了说,这个逻辑可以套在任何一个层面上。
战爭是暴力的代际传递,阶层固化是压迫的代际传递,民族间的仇恨是创伤的代际传递。
白正勛没有在电影里说这些大词。
他只拍了两个家庭。
但任何一个看完这部电影的人,都会在走出影院之后,忍不住想到那些更大的东西。
这种不点破、不说教、只撕开伤口让你自己看脓疮的手法,恰好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那帮评委最吃的东西。
威尼斯、坎城、柏林,三个节的口味各有偏好,但有一条是共通的:他们喜欢疼。
《绿头苍蝇》就是这种电影。
入围,在白时温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
三个女孩的战斗力加在一起,大概消灭了总量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全归了白时温。
崔真理坐在旁边,双手抱著膝盖,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延南洞那家没招牌的小店,白时温坐在对面,面前摆著一桌子菜,埋头吃得旁若无人。
那时候她没什么胃口,但看著看著,就跟著吃了一碗。
现在也是。
二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胃是锁著的,什么都塞不进去。
结果坐下来看他烤肉、翻肉、夹肉,看著看著,自己碟子里那座肉山不知不觉就空了。
吃完以后。
四个人一起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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