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般咄咄逼人,到底是何居心(1/2)
先是设计毁去明兰的名声,迫使齐国公府只能与盛家退婚;紧接着又用下药的手段攀上齐衡,如此一来,她反倒成了“受害者”,为了保全齐衡与齐国公府的颜面,平宁郡主只能应下两人的婚事。
这般算计,既让她能光明正大地嫁给齐衡,又能顺理成章地成为齐国公府的少夫人,甚至有望登上未来的国公夫人之位。
当真是步步为营、精妙狠辣,饶是贾环见了,也得暗暗赞一句“好手段”,只是这心机与手段委实阴狠了些。
他抬眼望向盛家的方向,轻声自语:“明兰此时……该有多痛苦?”
尽管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可终究因他,明兰才背负了这般污名。
贾环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他不能对明兰的处境熟视无睹,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盛家与齐国公府重新定亲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引得满城哗然。
退亲本是意料之中,明兰的名声也算是彻底坏了;可众人万万没想到,齐国公府竟真会遵守承诺,转而与盛家另一位姑娘订婚。
一时间,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人人都夸齐国公府心胸豁达、重信守诺,这等气度在京城实属罕见。
齐国公府因此风光无限,盛家却彻底坠入厄运。
正如他们所料,前些日子还络绎不绝上门为盛家二郎及姑娘说亲的媒婆,如今踪影全无;更有甚者,一些聚会直接派人放话,让盛家夫人王若弗不必再来。
盛家的名声一朝破裂,这些往日里虚与委蛇的交情也不再遮掩,纷纷与盛家断交。
不少人家甚至暗自盘算:是不是该把自家子弟从盛家私塾接回来?
免得沾了这晦气。
还未等他们付诸行动,另一件大事便接踵而至,宫宴。
这是景德帝真正亲政后的首次宫宴,既是宴请功臣,也是昭告天下新朝气象。
宴会将持续一日,除却宫中盛宴,还会举办马球、蹴鞠等多项赛事,堪称近年来难得的盛事。
依照旨意,京城正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赴宴,且需带齐所有女眷,正妻必须到场,子女也可一并前往。如此规模的宫宴前所未有,许多人一生也未必能赶上一次,故而各家无不重视。
可这份“恩典”落到盛家头上,却成了烫手山芋。盛紘明知此去必定遭人嘲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往。一想到要在宫中面对那些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他便羞愧得无地自容,甚至已暗暗做好了辞官返乡的准备,与其在京城忍辱负重、受尽白眼,倒不如主动请旨外放,去扬州做个闲散的通判。至少那样,女儿们或许还有嫁出去的机会;若留在京城,盛家怕是真的要沦为笑柄,永无翻身之日了。
“唉,去吧去吧。”盛老夫人叹着气劝道,“等宫宴结束,你便去给陛下递折子,请求外放。”
盛紘重重地点了点头。近来他憔悴了许多,只觉家门不幸,怎会养出那般不知廉耻的女儿?
次日清晨,盛家所有女眷与适龄男丁乘着马车前往皇宫。皇帝有令,此次宫宴需全家女眷出席,规模之大堪称绝无仅有。
马车刚驶入宫道,便引来阵阵窃窃私语:
“快看,那是盛家的人!”
“啧啧,盛家好歹是书香门第,怎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儿?”
“盛紘这回算是完了。换作是我,早就主动请求外放,去个偏远地方,没人知道这丑事,日子还能松快些。”
议论声如细密的针,扎在盛家众人心上。可宫宴在即,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硬着头皮踏入那片金碧辉煌的殿宇,一场关乎家族荣辱的风暴,正等着他们。
官员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因盛紘官职低微,有些人说话时甚至毫不避讳,当着盛家人的面便高声议论。
盛紘脸色苍白如纸,若不是身在皇宫,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盛老夫人表面镇定,但从她略显僵硬的步伐不难看出,心中并非真的平静。盛家的子女们更是难掩窘迫,一向骄傲自信的盛长柏,此刻心如刀绞,可身为嫡长子,他不能倒下。即便被人当面嘲讽,也必须强撑笑容,绝不能在家族的最后关头再添羞辱。
盛明兰更是如同行尸走肉。她本就心生绝望,偏偏又赶上皇帝恩典的宫宴,这场宴早在多日前便已定下,她无法推脱,只能咬牙前来。每一位官员及其家眷都用带着嘲弄的目光打量她,令她心底的绝望愈加深重,甚至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如此这般,倒不如一死百了。”*她在心中暗道。就这样,在满场议论声中,盛家众人缓缓步入皇宫。
一行人最先抵达御马场。百官与家眷齐聚于此,先行品茶,随后便是马球与蹴鞠赛事。皇帝尚未驾临,官员们与家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可今日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盛家。
齐国公府一家却面色如常。经此一事,他们非但未受牵连,反而博得无数赞誉,被视作守信重诺的典范。平宁郡主心中暗喜,既保住了齐衡的名声,又不必再与盛家这样的小官宦人家往来,何乐而不为?对他们而言,盛家如今更像“受害者”,这盘棋走得实在高明。
林小娘与盛墨兰浑不在意周围的指指点点。
毕竟,连下药算计这等事她们都做得出来,又岂会在意几句闲言碎语?唯有盛长枫尚存一丝羞耻心,可一想到妹妹若能嫁入齐国公府,自己便能从中得利,那点丢人便显得微不足道,激动很快盖过了尴尬。
“哟,这不是盛夫人吗?”一位贵妇笑着朝王若弗走来。
王若弗脸色顿时僵住。果不其然,转眼间一群夫人围了上来,三言两语不离明兰与盛家,明摆着是要当众嘲讽。盛家人无人敢吭声,即便是出身勇毅侯府的盛老夫人,此刻也选择了沉默,盛家已彻底败落,从今往后,京城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一群千金小姐款款走来,看向盛明兰的眼神满是畅快。齐衡素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这称号多半因他常随平宁郡主出入女眷场合,容貌出众又气质温润,才被众人如此称呼。然而,真正有眼光或家世显赫的贵女,心仪的往往是贾环、霍不疑、顾千帆这类人物。顾千帆如今已成婚,京城未婚男子中最受欢迎的,便只剩寥寥数位。
贾环稳居首位,无人反驳,宁国公的身份,加之未来可能封王的潜力,令他无可撼动。霍不疑亦榜上有名,他虽无皇室血脉,却享皇子待遇,又是皇帝义子,嫁给他几乎等同于成为“皇帝的儿媳”。在这等人物面前,齐衡的“第一美男子”之名,不过是浮名罢了。
盛明兰低着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四周的笑声与议论如潮水般涌来,她只觉胸口窒闷,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
其余的人物里,袁慎也算一号,才学惊艳,连不少大儒都为之赞叹。若真将齐衡与这几人相较,他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这几位并非寻常人家能奢望的良配,是以大多数贵女仍将目光锁定在齐衡身上。当初齐衡与明兰定亲的消息传出,多少姑娘因被“截胡”而暗自嫉妒。如今见明兰名声尽毁,她们又怎会不趁机幸灾乐祸?
至于贾环,宁国公啊!诚然此事与他有些牵扯,可堂堂宁国公,真会看上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
听着周围的嘲讽,盛明兰始终沉默,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然而,远处有几道目光正冷冷盯着这边,不悦之色溢于言表,分别是少商,以及宋引章。
少商随曲陵侯程始夫妇而来,宋引章则代表顾千帆出席。顾千帆此刻还在天策府处理事务,稍后会随贾环一同前来。
“你们够了!这般咄咄逼人,到底是何居心?”因贾环的缘故,她们彼此相识,虽交往不深,却见不得明兰被如此欺辱。
程始夫妇脸色骤变,这里是皇宫,出言嘲讽的千金小姐们非富即贵,得罪不起。
“你是何人?竟敢呵斥我们?”一名千金小姐满脸不可置信。程家初到京城,根基尚浅,这些人即便知道程始的身份,也毫不在意。在京城的勋贵圈子里,他们素来眼高于顶,一个“乡下来的侯爷”,根本不放在眼里。
“哦?那你们待如何?”恰在此时,宋引章的声音响起。她随赵盼儿学得不少门道,嫁给顾千帆后,气质愈发沉稳从容。
全场霎时安静。正三品皇城司总指挥使的妻子,分量非同小可。不过,也有少数人身为朝中正二品高官之女,并不把宋引章放在眼里。
“敢做就不敢认吗?”有人冷笑,“明明与齐小公爷定亲,却与其他男子亲亲我我,不守妇道!”
“盛家好歹是书香门第,这等行径,叫盛家何地自容?”
“依我看,她怕是永远嫁不出去了,甚至盛家所有姑娘,都别想再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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