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现实世界3(2/2)
它习惯了和她单独相处,也习惯做她的事,比如,给她做吃的。
可到了这里,她就不吃饭了。
于是这方莲池就成了它的领地,它生长于水,没有人比它更懂水。
莲花莲叶,乃至于鱼,它都数得清清楚楚。
仙鹤善舞,其中一只仙鹤舞得最好,尽兴时便化为人身,在莲池中若隐若现,叫人忍不住驻足。
它不知什么是舞,只觉得不一样。
那仙鹤不爱与同伴玩,默认它站在一边看着,有时也会和它说话。
也是这些话,让它慢慢明白什么是丑,什么是美。
它无师自通地生出了嫉妒与害怕。
开始对比着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缺一件漂亮的仙衣,缺漂亮的头发,缺高挑的身姿,缺秀美的容貌。
缺见识,缺胆量……
缺得太多太多,它每日都能觉察出自己的不足。
往事清晰如此,沉玉的眼眸中仿佛含着秋水,温柔缱绻,“阿楚,我本想让你快活一世。”
可惜,他露了真身,这方世界,也无法停留了。
楚柔将他的脸捧住,与他额头相抵。
“沉玉,你真傻。”
“沉玉,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会回来的,沉玉,相信我。”
她说得太过坦然,眸光中的坚毅和恳切与当初不差分毫。
沉玉知道,她是在骗他。
“阿楚,我愿意做你的木偶。”
这些年,已经是他贪心所得,他像人一样,有了好友,有了她,有一场恣意快意的回忆。
这已是垂怜,万万不能再贪心。
“我会留一缕魂魄,阿楚,你已经给我做过三次木偶身了,我想,我们因缘如此。”
“阿楚,我已心满意足,这样就很好。”
只要留在她身边,只要她回去,只要她回到九重天,她依然是将军楚。
她的朋友,知己都在身边,不必在轮回困厄中徘徊挣扎,历经磨难。
楚柔将他的手握住,“我不信因缘。”
她抬起眼,天边已经炸响了雷,风声愈发的大了。
“沉玉,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为什么要委屈将就。”
“你已经是沉玉了,是我的沉玉。”
风声鹤唳间,远处的天雷也逐渐成了围剿之势朝他们涌来,像是警告,又像是恐吓,留了些许空间给他们。
可楚柔蘧然将他抱住,然后径直往暴风圈当中走去。
“天道的傀儡,我亦可杀,我偏不认命!”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天雷。
随着一道紫色的闪电晃过,一道雷劈在了楚柔的肩上。
那一刹那,楚柔觉得全身好似都被尖锐的火针穿透了,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席卷弥漫。
她咬着牙,将沉玉压在身下,在第二道雷降下时,沉玉翻身覆在她身上。
“阿楚,回去。”
这一次天雷显然是毫不收力,鲜血将他的肩染透了,粘稠的血水蔓延到她的口中,将她的神智也唤醒了几分。
不过两道天雷而已。
楚柔攥紧了他的手,喘息着将他抱住,“我不认……”
大抵是彻底将天道惹怒了,每一道滚雷毫不收力地落在他们身上,沉玉的双手早已在道道滚雷之下彻底砍断了。
他那身素色的衣袍几乎被染透,楚柔爬到他身边,趴在他身上,用力的抱住他的腰身。
“我不认!”
“我们有什么错!”
“沉玉有什么错!”
她嘶哑着,质问着。
沉玉用唇蹭着她的脸,“阿…阿楚,我…我很好。”
楚柔呜咽着,回过头直直地盯着天,“哪怕再来一次,我也没有错!”
雷声在天边炸响,像是在讥笑,又像是嘲讽,它不再亲手惩罚两人。
风声刚歇,楚柔试图将他扶起来,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慢慢朝他们而来。
那微微的低喘,压低身形的尾巴在天雷之下越来越清晰。
楚柔慢慢支起身,将沉玉挡在背后。
在第一只狼扑过来时,楚柔一把掰住它的嘴,随即用力地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她被剥夺了神力,被剥夺了法术,甚至刚刚还受过雷罚,手中空无一物。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愿意低头。
那些狼的意图在沉玉,有一只拦住了她,剩下的便蜂拥而至,撕咬在沉玉的身上。
正在这一刹那,一个粉衣女子持剑出来,一剑砍下了狼首的头。
“这贼老天,忒欺负人!”
口中这样抱怨,手中的剑使得极快。
决明也趁机将沉玉一把背起,顺手拉起楚柔,在天雷滚起时,趁机钻进来它亲自劈开的缝隙中。
这随机的去处,偏偏落在了无妄海。
决明将昏死的两人放在地上。
沉玉的双手已经被砍断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黑乎乎一片,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胸口中便像塞了什么石头一般,难受得厉害。
决明将他的伤口上好药,这才去看楚柔的伤势。
比起沉玉,她好太多,只是以凡人之躯承受这种痛苦,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不明白,为什么咬着他们不放。
正想着,沉玉已经醒了。
他本想坐起来,可伤口的痛楚钻心而来,雷罚并未结束,而是留在了他的体内,盘桓在伤口处。
只要他醒了,这刑罚依旧。
沉玉忙将他扶起来,“我给你找药。”
沉玉摇头,“不必了。”
他粲然一笑,“决明,没办法了。”
即便楚柔杀了傀儡,即便西月插手,即便逃到这里,天道终究不允许他留在世上。
“我知你们心意,知你们真心,决明,你修行不易,何苦为我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他的视线看向楚柔,眸中满是眷恋与决绝。
“我实不该贪恋,牵连你们受苦,决明,我不忍她再为我吃苦。”
决明没说话。
“她已经在凡尘俗世轮回了百年,苦厄缠身,凄凉不已,我寻她时,又一次次看她短命而亡,我不想了。”
“天道眷恋她,我怎能因为区区情爱将她一身傲骨磋磨至此,决明,我若是真心爱护她,该成全她。”
“而不是将她拖到尘埃中受尽痛苦。”
“那不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