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宿敌再遇,一剑破天(2/2)
江如龙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方振眉的“落霞满天”不仅能困人,还能吞剑。他收回长剑,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天剑——破!”
一道巨大的剑光从他剑尖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没有退。他将“无剑无我”的境界融入剑中,一剑斩出。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是随手一挥。
两道剑光碰撞。“轰——”一声巨响,擂台上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烟尘散去,方振眉和江如龙相对而立,相距三丈。方振眉的道袍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但没有受伤。江如龙的道袍也破了,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江如龙低头看着肩上的血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振眉。
“这一剑,叫什么?”
“没有名字。”方振眉的声音平静,“剑就是剑。”
江如龙点了点头,收剑入鞘。“我输了。”
方振眉也收剑入鞘。“承让。”
裁判愣了片刻,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惊呼声。沈清辞站起身来,用力鼓掌。周瑾满脸震惊。青玄真人坐在看台最高处,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方振眉转身走下擂台。江如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当夜,方振眉坐在驿馆的院中。
月亮很圆,很亮。他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从怀中取出萧秋水的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振眉,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师已不在。你的路,自己走。记住:衣白不沾尘,悠然无羁。别学为师,做你自己。”
方振眉将信折好,放回怀中。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院角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
沈清辞从房间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方振眉,明天就是决赛了。你的对手是天剑宗的另一个弟子,叫陆原。筑基后期巅峰,实力不如江如龙。你应该能赢。”
方振眉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振眉,你今天赢了江如龙。你高兴吗?”
方振眉想了想。“高兴。但不是因为赢了他。”
“那是因为什么?”
方振眉没有回答。他想起萧秋水信中的话——“只求一败”。师父当年参加论剑大会,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找一个能打败自己的人。他找到了吗?方振眉不知道。但今天,他赢了江如龙,却没有那种“终于赢了”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一剑,该这样出。
沈清辞没有再问,站起身来,走回了房间。
方振眉独自坐在院中,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举到眼前,透过焦洞,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衬布。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古剑“秋水”。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他随手一挥,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十丈外,老槐树的一根枝干无声无息地断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振眉收剑入鞘,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
窗外,月亮西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
方振眉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他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三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着。
看着看着,那些裂缝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直,有的弯。方振眉想起无名山谷石壁上萧秋水留下的那些剑痕——每一道都一样,没有进步,没有退步,只是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方振眉闭上眼睛。他没有做梦。窗外,天色渐渐泛白。他没有睁眼,继续躺着。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方振眉睁开眼,坐起身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决赛。
他穿上道袍,系好腰带,挂上古剑,推门走出房间。
沈清辞已经在院中,周瑾站在他身旁。青玄真人从正堂走出来,手中提着拂尘。
“走吧。”青玄真人说。
方振眉点了点头,跟在师父身后,向演武场走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瘦小而笔直。腰间的古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剑穗上的两个荷包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