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归途风云，落星故人（1/2）
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方振眉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离开剑渊后，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一方面是因为仙力尚未完全恢复，另一方面，他想在路上好好消化剑渊中的收获。
剑心种子炼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天仙期的修为才能解锁。他在石室中已经触碰到了那层瓶颈——薄如蝉翼，却坚如钢铁。破境丹就躺在储物戒指中，但他不敢贸然服用。
突破天仙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剑渊不安全，血剑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落星镇也不安全，那里人来人往，消息传得太快。
方振眉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十几里。落星镇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几缕炊烟从镇中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像金色的丝带。
他加快脚步，在暮色降临前赶到了镇口。
落星镇还是老样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房屋大多是石头垒成的，低矮而坚固。镇口有几家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吃食的，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摇晃晃。
方振眉走进镇子，径直去了孟氏商队上次歇脚的那家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石楼，楼下是饭堂，楼上是客房。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修为在人仙中期，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掌柜笑着迎上来。
“都要。”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五块下品仙石放在柜台上，“住三天，再给我弄点吃的。”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五块仙石住三天，出手够大方的。他连忙收起仙石，殷勤地领着方振眉上了二楼，推开靠窗的一间房。
“客官，这是镇上最好的房间了。窗子朝南，能看见剑渊的方向。”
方振眉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收拾得干净。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果然能看到远处天际那道青色的裂缝。
“就这间。”方振眉点点头。
掌柜笑着退了出去，不多时端上来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又送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两个灵麦馒头和一碟小菜。
方振眉关上门，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桌前慢慢吃了起来。灵米粥熬得很稠，入口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他吃了大半碗，感觉丹田中的仙力恢复得快了一些。
吃完饭后，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坐在窗前，望着远处剑渊的方向发呆。
剑渊中那些剑痕、那道青色剑意、萧秋水的残影、石室中的暗格、破境丹、那枚没说完的玉简……这些东西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像走马灯一样。
“仙界不是修行的终点。”
萧秋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那什么是终点？
方振眉想不明白。他站起身，准备关上窗户开始修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掌柜的，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客官几位？”
“三位。给我们三间上房。”
“好嘞，楼上请。”
方振眉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
楼梯上走上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留着短须，修为在天仙初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修为在人仙后期。
中年男人经过方振眉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方振眉感觉到一股神识从门缝中探了进来，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游走。
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人仙中期。
那股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中年男人继续向前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方振眉退回床边，盘膝坐下。
那三个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血剑门的人。中年男人穿的是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银色的小剑。两个年轻人穿的是同样的道袍，只是颜色浅一些。
银剑标志。方振眉在青玄城见过——那是“银剑阁”的标志，青玄天一个中等的剑修势力，以炼器和剑法双修闻名。
他们来落星镇做什么？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关他的事。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仙力，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突破天仙。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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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方振眉下楼吃早饭。饭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路过的修士，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灵米粥和两个馒头。
“听说了吗？剑渊那边出大事了。”邻桌一个瘦高个的修士压低声音说。
“什么事？”同桌的胖子修士好奇地问。
“血剑门的血厉长老前几天来了剑渊，好像是要抓什么人。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被人打伤了！”
“打伤血厉长老？谁有这本事？血厉可是天仙后期！”
“不知道。但消息是从血剑门内部传出来的，应该假不了。据说血厉长老带着破禁血珠来的，结果被人一剑斩伤了左肩，狼狈地逃了回去。”
方振眉低头喝粥，不动声色。
“一剑斩伤天仙后期？吹牛的吧。”胖子修士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最近别去剑渊那边，血剑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振眉默默吃完了早饭，回房间继续修炼。
第三天，他退了房，准备离开落星镇。
刚走出客栈门口，迎面碰上了三天前住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拦住他。“小友，留步。”
方振眉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有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笑容和善。“在下银剑阁长老周正，冒昧问一句——小友可是从剑渊那边过来的？”
方振眉心中一动。“是又如何？”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周正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递给方振眉，“小友剑道修为不俗，我们银剑阁正在招募客卿，不知道小友有没有兴趣？”
方振眉没有接令牌。“我才人仙中期，怕是配不上客卿的位置。”
周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人仙中期能一剑斩伤天仙后期？”
方振眉的眼神冷了下来。“周长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正收起令牌，笑了笑。“小友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说，血剑门在青玄天的势力不小，你一个人在外面行走，难免会遇到麻烦。银剑阁虽然不是顶尖势力，但在青玄城还有几分面子。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道回青玄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银剑阁的邀请来得太突然，这个周正看起来和善，但谁知道背后打的什么算盘？可是，从落星镇到青玄城，路上要经过白骨原和黑风峡，那些地方确实不太平。血剑门的人可能还在找他，一个人走确实危险。
“我考虑一下。”方振眉说。
“不急。”周正笑着说，“我们明天才走，你慢慢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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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振眉没有回客栈，而是在镇上转了一圈。
落星镇不大，他很快就走完了主要街道。镇子北边靠近剑渊的方向，有几间破旧的石屋，已经没人住了。镇子南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在溪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溪水发呆。
银剑阁的邀请，到底是好意还是陷阱？
如果是好意，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跟着他们回青玄城，路上安全，还能省下赶路的时间。而且银剑阁在青玄城有势力，如果能借助他们的庇护，血剑门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他。
如果是陷阱……方振眉摇了摇头。他一个人仙巅峰，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剑心种子和破境丹。银剑阁的人不知道他有这些东西，没理由设陷阱抓他。
“赌一把。”
方振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往回走。
走到镇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孟氏商队的那个瘦削青年——上次一起护送商队时，那个话多的护卫。
“兄弟！你怎么还在这儿？”瘦削青年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一脸惊喜。
方振眉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没跟商队回去？”
“孟前辈让我留在落星镇照看一处产业。”瘦削青年压低声音，“兄弟，我听说剑渊那边出事了。血剑门的长老被人打伤了，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方振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觉得呢？”
瘦削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你这个人深不可测。上次在黑风峡，一个人砍了五个黑风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方振眉笑了笑。“你帮我个忙。”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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