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陆云霆收到消息(1/2)
冷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砸在脸上时,叶云渺的意识像是沉在冰湖里的碎玻璃,终于被这股剧痛撬出一丝缝隙。
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视线里只有模糊的光影——废弃仓库的水泥地面布满裂缝,积着浑浊的雨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与荒漠尘土混合的腥气,风从破损的铁皮屋顶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哗啦”的声响,像鬼魅的低语。而她被牢牢绑在冰冷的木凳上,手腕和脚踝处的麻绳早已勒进红肿的皮肉,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木凳腿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划痕,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痕迹。
“终于醒了。”
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从阴影里滚出来,没有丝毫温度。叶云渺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口腔被粗布团塞满,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干燥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吞咽口水都成了奢望,只能任由唾液在嘴角凝结成白霜。
阴影里的人缓缓走出来,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像是被生活压垮的困兽,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睛里淬着怨毒,死死盯着叶云渺,仿佛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机械音里裹着冰碴:“没想到吧?抓你还真有用——薄已经动身往这儿来了,正好让你们俩做对‘苦命鸳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薄”这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叶云渺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更深的疑惑笼罩——这些日子,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复盘,认定陆云霆就是“薄先生”,可那些在东南亚船舱里的记忆,那些看似折磨的举动,此刻却在脑海里翻涌成不一样的模样:被关在清洁室时,门外总有脚步声徘徊;被要求“保持干净”时,妈子们虽凶,却从不敢真的让她染病;哪怕是最凶狠的“惩罚”,也从未伤及她的要害。明明是该恨的人,为什么还要舍命来救自己?
“怎么?想不通?”绑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蹲下身,冰冷的匕首划过她沾满冷水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匕首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以为当年在游轮上,薄先生把你关在清洁室是折磨你?若不是他拦着,那些想把你‘转卖’给其他蛇头的人,早就把你拆吞入腹了——我亲眼见过,那些被转卖的女人,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机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恶心的过往,语气愈发阴狠:“还有你以为他让你‘保持干净’‘不许饿死’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别傻了——他当年端了我在东南亚的货仓,断了我的活路,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是要让他尝尝,自己护着的人被折磨得不像人样是什么滋味!”
叶云渺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冷水,在下巴处凝结成冰。原来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薄先生”的每一句冷言冷语,每一个看似偏执的要求,都是在为她筑起一道隐形的屏障——不许她脏,是怕她被热带病缠上;不许她饿死,是怕她失去反抗的力气;把她关在船舱底层,是为了避开那些更凶狠的豺狼。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在地狱,却不知那是别人用“冷漠”为她撑起的庇护所。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绑匪的脸,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与陆家为敌的人——是陆序然的党羽?还是当年被“薄先生”端掉的蛇头余孽?可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思考都变得艰难,只能任由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唯一的念头越来越清晰:陆云霆千万不要来,这里是陷阱,是为他设下的坟墓。
绑匪似乎很享受她这副“绝望却还在挣扎”的模样,站起身来回踱步,机械音里满是嘲讽:“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他很‘深情’?可惜啊,等他来了,你们俩都会死在这里——我在仓库周围埋了炸药,只要他踏入这片荒漠,咱们就一起同归于尽!”说完,他不再理会叶云渺的呜咽,转身走进仓库深处的阴影,只留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里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再次袭来,叶云渺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眼皮像粘了胶水,可下一秒,又是一盆冷水泼来,让她瞬间清醒——绑匪像是算准了她的作息,每一次快要昏睡时,都会用冷水将她唤醒,仿佛在刻意延长她的痛苦。
如此反复,她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只有偶尔从布团缝隙渗进来的冷水,能让她勉强润一润喉咙。
排泄物顺着木凳滴落,肮脏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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