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1/2)
贺瑾儿从府邸出来时,心还在发慌。冷静下来才发现不对劲儿!
边疆与汴京传递消息的速度太快了,太监也来的太快了。
贺瑾儿疑心是假传圣旨,但又觉得太过惊世骇俗,她没敢回头,架着马车,快步往城门口走。
路过街角时,她瞥见领头禁军正在搜捕李修远。
这可太奇怪了,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贺瑾儿心下一紧,干脆为苏遇白拼一次。直接跟领头的将军告知了始末。
那位将军信或不信,贺瑾儿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对苏遇白的爱只能做到这点,也只够这些。
贺瑾儿说完,调转马头往城里最大的钱庄去。
钱庄的伙计见她穿着普通,起初有些怠慢,直到贺瑾儿从包裹里掏出交子。
伙计的态度才热络起来:“姑娘是要存银,还是换些碎钱?”
“换碎钱。”贺瑾儿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再给我换两匹快马的马票,要今天傍晚出发,往南边去的。”
在苏遇白安全以前,她不敢待在这儿,更不敢回之前的住处,家乡远离朝堂纷争,是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伙计麻利地办好手续,递来沉甸甸的碎银和马票。
贺瑾儿接过,塞进怀里,又用布巾裹紧,这才快步离开钱庄,直奔城外的马场。
把黑牡丹重新托付给崔静姝,等到夕阳西下时,她已经骑着快马,奔驰在往南的官道上。
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可她不敢放慢速度,她怕苏承安的余党追来,更怕被卷入苏遇白的案子里。
日夜兼程跑了半个月,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牌坊。贺瑾儿勒住马,看着眼熟的青石板路,眼眶突然一热。
她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走,路边的炊饼摊还是老样子,只是卖炊饼的老妇换成了貌美的小娘子,惹得贺瑾儿多看了两眼。
快到家门口时,她听见院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推开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娘?”
贺瑾儿喊了一声,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色蜡黄的梁红玉扶着门框走出来。
“瑾儿?你怎么回来了?”梁红玉的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她,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贺瑾儿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胳膊细得只剩骨头。“娘,我回来了。”
她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一放,里面的碎银和几件换洗衣物散了出来。
梁红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总算回来了……你爹他怎么样了……”
贺瑾儿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低着头,好半晌才娓娓道来:“我追着脚印跑了半个月,本来爹是修堤坝的民夫该去修黄河。
可路上他们又遇见了征兵,边疆要打仗。看见爹他们就不管不顾硬是把爹绑走了。”
梁红玉的手猛地一颤,满脸悲切:“就没人管吗?修黄河是官府的差事,怎么能说征走就征走?”
“管?怎么管?”贺瑾儿苦笑一声,眼眶通红,“那些兵丁说,是将军来的令,谁敢拦就按‘通敌’论处。”
“那军饷呢?”梁红玉急着问,“你爹去当兵,总该有军饷吧?家里现在……”
贺瑾儿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军饷?我记得军营里很少发。我爹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梁红玉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时半会呼吸困难。
贺瑾儿一看梁红玉这样,她在边疆见过黑风口的惨烈,可不敢跟她说了。
她怕梁红玉承受不住。她只能攥着她的手,强忍着眼泪:“娘,你别担心,爹吉人天相,肯定能回来的。我带了钱回来,咱们先买些粮食,把日子过下去。”
她刚想起身去买粮食,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细得像小猫叫。
“桂娘又哭了。”梁红玉叹了口气,“你走了有三个月吧,我没坐好月子,生下来就没奶水。每天桂娘只能喝些米糊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半点肉也不见长。”
贺瑾儿跟着梁红玉走进里屋,炕上躺着个小小的婴儿,脸色发青,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贺瑾儿感到一阵心碎,炕角还坐着个王巧姑,才三月不见她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自从听见儿子被抓成兵丁后便眼神呆滞地看着炕沿。
“奶奶。”贺瑾儿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老太太慢慢抬起头,看了她半天,才认出她来,嘴唇动了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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