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1/2)
梁红玉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汤碗:“瑾儿,你这话是……”
“娘,”贺瑾儿打断她,目光扫过土地庙破败的四壁,扫过门外泥泞的道路,“我们一路逃难,苦吗?苦。怕吗?也怕。
可你看,下雨时我们找到了避身的庙,奶奶生病时有药可医,饿了时能发现这片菜园。
绝境里从不是只有绝望,只要我们不放弃,肯找、肯扛、肯一起想办法,就总有生路。”
雪雁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姐姐,就像我们今天在雨里走了那么久,终于找到这里一样吗?”
“正是这样。”贺瑾儿笑着点头,语气却愈发坚定,“乱世就像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会打湿我们的衣服,会让路变得难走,但它绝不会一直下。有些人之所以走不出去,不是因为路太远,而是因为心里先泄了气,觉得‘走不动’‘活不成’,便真的停在原地等死了。”
她看向梁红玉,握住她粗糙的手:“娘,我们选择去梁山水泊,不是因为那里一定没有风险,而是因为我们宁愿朝着未知的希望赶路,也不愿困在已知的困境里消沉。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我会种地,雪雁、野阔会帮着拾柴,娘你心思细能打理家事,奶奶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的福气。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可……可路上的艰险,还有那些土匪乱兵……”梁红玉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怯懦。
“艰险是真的,但我们的勇气也不是假的。”贺瑾儿眼底闪着穿越而来的现代女性独有的韧劲,“以前我总听人说‘听天由命’,可我偏不信命。命运就像这火堆,你添一把柴,它就旺一分;你任由它熄灭,才会被寒冷吞噬。
我们带着奶奶和弟妹,肩上扛的是一家人的性命,更要守住心里的那点光——只要这光不灭,再黑的夜也能走出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菜园的方向:“这片菜园没人打理,却依旧长出了菜。我们遭了灾,却依旧能一家人守在一起。这世上最牢不可破的,从来不是繁华的城池,也不是别人的接济,而是我们彼此扶持的心意,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肯倒下的骨气。”
梁红玉怔怔地看着女儿,只觉得从前那个还需要她庇护的小姑娘,如今已经真正长成了能为全家遮风挡雨的大树。她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瑾儿,娘懂了。你说得对,日子是靠自己过的,我们不放弃,一定能走到梁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雪雁也握紧小拳头,大声道:“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喊累了!我会帮你拾柴、找野菜,我们一起去梁山水泊建新家!”
“还有我!”贺野阔紧随其后。
贺瑾儿笑了,火光映在她脸上,驱散了所有愁苦。她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只要一家人心里拧成一股绳,只要不丢了那份“活下去”的信念,就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渡不过的河。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一家人坚定的脸庞,在寂静的旷野里,点亮了一簇名为希望的星火。
次日天刚蒙蒙亮,贺瑾儿便叫醒了家人。简单收拾了行囊,不过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小袋从菜园里仓促挖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根茎,以及仅剩的半块干饼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梁山水泊的路。
桂娘被梁红玉背在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王巧姑的精神好了许多,由贺瑾儿搀扶着,慢慢跟在后面。
起初的路还算平坦,可越往深处走,树木愈发茂密,原本依稀可见的土路也渐渐被杂草覆盖。
“瑾儿,这路……好像不对啊?”梁红玉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岔路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昨天问路时,老乡说顺着大路走就能看到梁山水泊的方向,可现在连大路都没了。”
贺瑾儿也皱起了眉。她拿出临行前在镇上买来的简易地图——不过是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纸,上面用墨点标注着几个地名。
可此刻四周树木参天,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天日,根本看不清太阳的方位,更别说辨认地图上模糊的标记了。
“我们可能走进林子里了。”贺瑾儿沉声道,“昨晚那场雨冲垮了路边的标识,现在得先确定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浓雾毫无征兆地涌了过来,白蒙蒙的水汽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树木,几米外便看不清人影。
王巧姑的脚步顿了顿,咳嗽了两声:“这雾来得蹊跷,我们得找个地方先避一避,免得走散了。”
贺瑾儿当机立断,扶着她往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槐树下靠去:“娘,你看好孩子,别乱动。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参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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