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1/2)
晚稻刚抽穗那几日,天难得放晴,贺瑾儿蹲在菜园摘最后一茬黄瓜,忽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
不是村里常见的老黄牛蹄声,是骏马踏过青石板的脆响,一声比一声近,撞得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瑾儿!”李虎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他肩上扛着半袋新磨的面粉,额角沾着汗,笑容比日头还亮,“我娘让我给婶子送点面粉,明儿包包子吃。”
贺瑾儿刚要起身,马蹄声已到了菜园边。她抬头,看见玄色衣袍的男人勒住缰绳,马背上沾着风尘,显然是赶了远路。
男人下颌线绷得极紧,一双眼牢牢锁着她,眼底是翻涌的红,像压了半宿的雷,就等一个缺口炸开。是苏遇白。
她指尖的黄瓜“咚”地掉在竹篮里,还没开口,苏遇白已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扔在马脖子上,大步朝她走来。
泥土沾了他的靴底,他却像没察觉,只盯着她:“贺瑾儿,我找了你一个月。”声音是压着的,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还有她从没听过的委屈。
贺瑾儿攥紧了衣角,刚要说话,李虎已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对着苏遇白拱了拱手:“这位郎君,请问你是?”
苏遇白的目光从李虎肩上扫过,落在他手里的面粉袋上,又落回贺瑾儿脸上,喉结滚了滚:“我是谁,与你无关。”
他转向贺瑾儿,语气软了些,却更沉,“你跟我走,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儿,我……”
“这位郎君怕是误会了。”李虎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坚定,“瑾儿在梁山住得很好,这里就是她的家。”
他侧头看贺瑾儿,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况且,我明日就会去跟婶子提亲,以后我会照顾她。”
“提亲?”苏遇白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看向贺瑾儿,眼里的红几乎要溢出来,那些压在心底的慌乱、担忧,瞬间变成了刺人的疼。
他以为她离开自己是受了委屈,以为她等着他来接,以为她当初说的“等我安稳些”是真的,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
“贺瑾儿,”他声音发颤,却故意放得轻,像怕戳破什么假象。
“你当初说要找个安稳地方,是骗我的?你悄悄走了让我别跟着,是早就想好要在这儿嫁人?”
贺瑾儿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遇白。
以前他总是沉稳的,哪怕再急,也会压着情绪,可现在他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眼底全是无措的委屈。她急忙解释:“苏遇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是哪样?”苏遇白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李虎刚要拦,却被他眼神里的戾气逼得顿了顿。
他盯着贺瑾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当初救我,跟我说那些贴心话,是不是都在利用我?利用我帮你脱身,然后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把我抛在脑后?”
这话像根针,扎得贺瑾儿心口发疼。
她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忽然想起在边疆,他为了护她,替她挡下胡人的刀,那时他也是这样,明明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笑着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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