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2/2）

“从此以后，赤血商队，愿为大人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不是交易，也不是请求。

这是臣服。

一个在北境刀口舔血十几年，靠着自已的双刀和胆识，创下一片基业的女人，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她赌上了自已和整个商队的一切。

与其在恐惧中猜测，不如主动跳进这片深渊。

是粉身碎骨，还是乘风而起，就看这一遭了。

司云，终于睁开了眼。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红袖。

“你的忠诚，对我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我们可以为大人搜集情报，打理俗物，处理任何您不屑于动手的小事。”

红袖的头，垂得更低。

“北境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头，都刻在我的脑子里。边军的每一个派系，每一个将领的喜好，我都一清二楚。”

“您是翱翔九天的神龙，但神龙，有时也需要地上的蝼蚁，为您清理掉一些碍眼的石子。”

她把自已的价值，剖析得明明白白。

司云抱着酒坛，站了起来。

他走到红袖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红袖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和一种，比酒更凛冽的，孤寂的味道。

“抬起头来。”

司云开口。

红袖的身体，僵硬地，缓缓抬起了头。

她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虚无。

“你很聪明。”

司云说。

“我不喜欢聪明人。”

红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我也不讨厌识趣的人。”

他话锋一转。

“起来吧。”

“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的东西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红-袖，抱着酒坛，走回了篝火旁。

红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冷汗，湿透了她的内甲。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莫名的兴奋，让她浑身发抖。

她知道，她赌赢了。

从今天起，赤血商队，将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商队。

他们，有主了。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骑快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一名边军的斥候。

他还没有靠近营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挣扎着爬了几步，便再也动弹不得。

红袖脸色一变，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斥候还有一口气。

他的脸上，身上，布满了一种诡异的，黑绿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植物的脉络。

“快……快跑……”

斥候的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

“萨满……诅咒……水源……”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他身上的那些黑绿色纹路，活了过来。

它们蠕动着，从斥候的尸体里钻出，变成一根根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藤蔓，想要钻进离得最近的护卫身体里。

红袖挥刀，斩断了那些藤蔓。

可藤蔓落在地上，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冻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这就是，让边军都头疼的，萨满诅咒。

防不胜防，诡异至极。

司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他低头，看着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黑水。

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藤术。”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怀念。

“三百多年了，还是这点不入流的小把戏。”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走吧。”

“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新花样。”

他转身，跨上了乌骓马。

“去边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