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蚀骨瘴（2/2）

那是规则。

是言出法随的天宪。

司云没再理会跪了一地的人。

他走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拂去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

他从红袖手里，又拿回了那坛“竹叶青”。

拔开泥封，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三百年的时光，仿佛都融在了这一口酒里。

他放下酒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整个巷子，只有他和他的手下，在忙碌。

一个坐着喝酒。

一群人拆着房子。

而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云中城的统治者，就那么整整齐齐地跪在旁边，像一排等待发落的罪囚。

红袖指挥着伙计们干活，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想过一百种主人讨债的方式。

威逼，利诱，甚至是血洗城主府。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光景。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这甚至都算不上“兵”。

在主人面前，金丹境巅峰的城主，和路边的蝼蚁，没有分别。

她忽然明白了魏峥将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三百年的债。

得跪着还。

原来，是这个意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将巷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林家的人，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司云没有发话，谁敢起来？

林牧之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司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坛。

他站起身。

巷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啸天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要他自裁的准备。

司云走到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

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然后，他回头，看向林啸天。

“我要在这里，盖一间酒铺。”

林啸天一愣。

“前辈……需要什么材料，晚辈马上派人送来，金丝楠木，还是千年寒铁？”

他急于表现，想挽回一点局面。

“吵。”

司云又是一个字，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他看着林啸天，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说，我要盖。”

“不是请你盖。”

司云转过身，对红袖说。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房子的地基。”

“去找全城最好的工匠，钱，找他要。”

他伸手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林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