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黑莲塔下的血色投名状（2/2）

胖商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众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中，他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连续两个人，都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一下，整个队伍都骚动了起来。

人们终于明白，这酒，不是那么好换的。

这铺子的规矩，比他们想象的，要严苛得多。

不是故事够不够曲折，而是故事，够不够真。

队伍里，好几个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们肚子里那些道听途说，添油加醋编出来的故事，在这一刻，都成了烫嘴的山芋。

林啸天站在队伍的末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故事。

他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自已的故事。

他生在云中城，长在城主府。

三岁识字，五岁练武，二十岁入神通境，五十岁接任城主之位。

他的人生，是一条被规划好的，笔直的大道。

他阅过兵，签过令，审过案，杀过人。

他有过意气风发，也有过雷霆之怒。

可这些，是他的故事吗？

还是“云中城主”这个身份的故事？

他想起那个叫铁牛的佣兵，讲起狼神娶亲时，声音里的那种粗粝和真实。

那是用命换来的记忆。

他没有。

他的人生，华丽，却空洞。

像是一件绣满了龙凤的袍子，翻过来一看，里面全是乱糟糟的线头，没有一根，是属于他自已的。

他握着抹布的手，渗出了冷汗。

他头一次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不是因为失去了权势，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已，竟然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一个空壳。

队伍，在不断缩短。

一个又一个的人上前，又一个又一个的人败退。

红袖没有不耐烦，她的标准，始终如一。

终于，排在林啸天前面的那个人，也垂头丧气地走了。

轮到他了。

铺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曾经的城主，这个现在的伙计。

这个排在队尾的人。

红袖也抬起了头，看着他。

“你的故事呢？”

林啸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无话可说。

他的人生，乏善可陈。

他的荣耀，一文不值。

他最深刻的记忆，反而是这两天所受的屈辱。

他看着红袖，又看了看自已手里那块，被攥得发皱的抹布。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自嘲的，解脱的笑。

“我没有故事。”

他沙哑地说。

“我的人生，是一场笑话。”

“我唯一能讲的，就是这个笑话，是如何变成现实的。”

说完，他把那块抹-布，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他对着柜台，对着二楼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不是来换酒的。”

“我是来，继续干活的。”